太皇太后虽服了解药,可年事已高,又在冷宫呆了几日,毒性已侵入肺腑。
夕若连夜施救,老人家却摆摆手。
“別费劲了……哀家早就已经活够了。”
她靠在榻上,“先帝欠郑氏的,哀家欠郑氏的……今日,总算都还完了。”
夕若和裴九肆裴霽红著眼眶守在床边。
“皇祖母……”
“哀家这一生,执掌六宫,母仪天下,看似风光,可手上確实也不乾净。”
夕若紧紧握著她的手,望著这个从来没对自己有过恶意的老人。
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太皇太后继续道,“郑氏的孩子,哀家若当年坚持留在身边教养,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些祸事。”
“可哀家怕,怕被先帝猜忌,怕南疆生乱,怕这怕那的,最后害了那孩子的一生。”
她看向夕若,“你比哀家强。你护得住自己的孩子,也护得住別人的孩子。”
“以后……裴家这些孩子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皇祖母別这么说……您会好的……”
太皇太后从枕下摸出个小瓶,和郑太妃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哀家该去见先帝了。”
“有些帐得当面算。”
不等夕若反应,她仰头喝下。
“皇祖母——!”
夕若扑过去,可老人已经闭上眼睛。
嘴角,带著释然的笑。
三日后,两场葬礼。
太皇太后以国母之礼,与先帝合葬。
百官縞素,举国哀悼。
郑太妃以贵妃之礼,葬入妃陵。
裴九肆特意下旨,恢復她生前位份,碑上刻“郑贵妃”三字。
“她这一生……”夕若站在妃陵前,轻声说,“太苦了。”
裴九肆握紧她的手。
是啊。
太苦了。
苦到用二十年策划復仇,苦到死前才知真相,苦到连儿子的最后一面……都没能再见。
而此刻的杨府,一片死寂。
宫人在杨玉珠寢殿的井里,发现了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。
经查验,正是真正的杨玉珠。
她大概三年前就被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