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岑陷在白涟漪的回忆里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她瞧见白涟漪的最后一段记忆,是她挂出白幡的那天夜里。
白涟漪袖中偷藏了把锋利的匕首,主动去找黎姝。
她不动声色观察了许久,她不知残月夜是个什么样的天象,但是黎姝每次不大对劲,便是在每月朔日的夜里。
她想,如果她此生只剩下最后一个为她爹爹报仇的机会的话,那就是在今夜。
但是她没有成功。
非但没有成功,还让黎姝知晓了她前些日子的乖顺原来都是伪装。
于是黎姝一怒之下,夺舍了她。
那是白涟漪此生最不愿意回忆起的画面。
黎姝夺舍了她的身体,却未灭去她的意识,于是她清醒地看着黎姝用自己的身体一路杀出门去,要将白家剩下的家仆杀了个干净。
白涟漪当然不从,她也不知何处来的力量,竟真能与之抗衡片刻。
但是,收效甚微。
黎姝手上动作迟滞了些,但是白家的下人都是些凡人,于她而言,实在太弱,很容易就能被杀死。
到最后,白家最后一个家仆面带着恐惧倒下,白涟漪立在满院的尸体当中,手中执着匕首,望着天上一轮妖冶的残月,一时有些茫然,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黎姝还是白涟漪。
正当此时,白涟漪先前花钱雇的刺客到了。
与此同时,青云门星垣阁的秦言也带人赶到了。
原来,春桃与春杏竟真到了青云门下,借那处驿站,将白涟漪的求助信送到了青云门中。
再往后,便是叶岑睁眼所见。那时白家的满地尸体已经被秦言带来的弟子收殓了,他们误以为是白家灭门之事是刺客所做,轻易制伏了那些刺客,然后将他们成排押在已经是叶岑了的白涟漪跟前,等她发落。
叶岑:“……”
好委屈的刺客。
更委屈的是她自己。
她接收了白涟漪所有的记忆,以及情绪——
那些仇恨、愤怒、伤心、恐惧,还有十分多的委屈。
白家突然出了那样的变故,她成日活在惊惧之中,一直到被黎姝夺舍之前,除了在深夜里抱膝落了那几滴泪,甚至没时间感到委屈。
叶岑抹了把泪,平复了许久,才觉得自己的心绪终于宁静了一些,然后忍了忍,实在没忍住:“你怎么想的,怎么找那样一个刺客组织?”
白涟漪也收拾好了心情:“我听人说,那是个很厉害的刺客组织。”
叶岑:“……”
对凡人来说兴许确实算厉害吧,但是要去杀黎姝,恐怕都不够她一条尾巴甩的。
但她看白涟漪一脸天真的样子,也就想明白了。
她一个深闺大小姐,哪里知道什么凡人、妖修、刺客谁比谁厉害?她能花钱找来那么多刺客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。
叶岑没想到,有的人是看起来大智若愚,有的人,却是纯纯的傻白甜啊。
再想起自己先头与她单方面的勾心斗角,还把她想得那么有心计,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。
她一阵心塞,抓起白涟漪的手腕:“走!”
白涟漪惊道:“去哪里?”
叶岑:“去找黎姝报仇!”
叶岑说着,咬破指尖凌空将阵法一勾,一个新的双生镜结成,镜像瞬间扩大了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