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白涟漪进了镜中世界,踏上石阶,推开石门,当着尖耳朵的面,大摇大摆就出了水牢。
走了一阵,白涟漪道:“但是……我们为什么好像在往山下走?”
叶岑:“……”
她先前是被迫与白涟漪共情,心有怨气,一时冲动,说出“报仇”这样的话来,豪气冲天。
但是冷静下来意象,她如今没了金丝手套与芥子囊,根本不会是黎姝的对手。
叶岑沉着脸说:“此处是狐族领地,敌众我寡,正面硬刚是下策中的下策,聪明人当然选择智取。”
白涟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:“哦哦。”
叶岑:“……”
记忆共享之后她在看白涟漪,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,什么也不用做,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人不可自控地产生一种保护欲。
这样一只小白兔,却能以自身为囚,困住黎姝——
要知道,当初浮屠塔中的七尾就已经十分凶煞,黎姝天生八尾,修为比起七尾,只会更高。
叶岑心中有疑问也不打算憋着,直接问道:“你这样子,是怎么做到困住黎姝的?”
白涟漪却道:“困住她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。”
叶岑惊呆了,伸手指自己鼻尖:“我?”
白涟漪笃定地点了点头。
她是被夺舍的人,面对黎姝,全然不是她的对手。
但是人都有求生的欲望,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反抗,挣扎间不知为何,竟真的有了与之抗衡的力量,两方的力量不断拉锯撕扯,僵持不下。
白涟漪道:“我们就好像两个毛团在虚空中打架,谁也不肯让谁,打得最难舍难分的时候,突然一个巨大的毛团出现了——那就是你,你从天而降,压住了我的毛团,而我压住了黎姝的。”
叶岑:“?”
这是什么奇妙的场景?
渔翁竟是我自己?
叶岑一言难尽地看着白涟漪:“那我突然出现,你就不怕我也是夺舍你的大坏蛋啊?”
“我不怕。”白涟漪向她扬起一个无害的笑,“过去一段时间,我观叶姑娘行事,知道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观我行事?你不是都被镇压了吗?上哪观……”叶岑脑中忽而灵光一闪,诧异地瞪大了眼,“该不会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,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吧?!”
白涟漪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也不是一直。起先是听不见看不着,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还活着。出来过一次之后,便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。”
叶岑:“??出来过一次?”
她可不记得自己在来十方大山之前有见到过白涟漪——
不对,还是有一次的——
白涟漪道:“那是刚到临川城的时候,我记得我好像突然听到了一阵琴音,然后我便醒来了。”
叶岑:“!!!你也听到了那夜的琴声?”
白涟漪点点头。
看吧!那天夜里,她果真瞧见那个红衣女子!果真不是吃了见手青才生出来的幻觉!临川城果真还有古怪!只是不知那红衣女子,同魔族还有没有关系。
叶岑想也不想,就要抬手掐诀,给宋显传鹤去信。
一抬手才蓦然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和宋显的伤,动作一滞,顿时有些恍惚。
她伤宋显时是无法自控,但是触觉仍在,清晰地知道那一爪抓得极深,恐怕很痛。
宋显如今还好吗?若是她说伤他的并非自己,他会相信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