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涟漪继续道:“其实黎姝先前也出来过一次。”
叶岑的注意力顿时又被吸引了去:“???她又是什么时候?”
白涟漪想了想:“就是你借助傀儡小纸人出了高阳楼,让茵茵有机可乘,将这具身体抢走了的那一晚。”
她说着就有点自责:“你抽离自身的部分意识神魂到了小纸人上,没了你的协助,我压制不住她,一时不慎,就让她跑了出来。那时你被茵茵所伤,正昏迷着,所以不知道。”
叶岑:“?”
叶岑:“我不在的时候,你们这么热闹的吗?”
白涟漪:“她出来之后,就把茵茵给杀了。”
叶岑:“……”
一时之间,她竟不知道要先为茵茵的死而感到惊讶,还是先为白涟漪这具身体真热闹而感慨两句。
白涟漪还在回忆:“原本应该在那时候,她就是打算将你——或者说我的身体带回十方的,好在宋显师兄及时赶到,她无处可躲,又藏回了我的身体里,而你的神识也已归体,我才又能将她困住。”
“可是不对啊。”叶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,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原理是什么,但是——“你能将她重新困住,说明只要我在、你在,我们就能将她困住。可是超度大会的时候,我并没有神识离体啊。我那时候,只是有些困而已,总不能我困了也能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叶岑眉心一跳,忽而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。
超度大会那天,她四肢酸疼、头脑昏沉,整个人感到格外困倦。疲惫固然是被宋显带着练剑到深夜所致,可她从前在尘中阁,也不是没有这样强度的训练,却不至于疲惫到这样的程度。
如今仔细想来,那时候岂止是感到疲惫,胸中还仿佛燃着一团火,让她心中烦闷、满腹燥郁,这根本是不对劲的。
白涟漪顺着她的思路,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两个人脚步一顿,对视一眼,面色逐渐凝重起来——
“中央广场那地方有问题。”
*
“中央广场那地方有问题。”
青云门尘中阁,宋显也如是对云何意说。
当初超度大会上,琉璃尊被夺的罪责,原本自然是要算到青云门头上的。
但白涟漪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狐狸真身,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宋显,青云门一下子也成了受害者。
于是众人指责的话到了嘴边,瞧着面如金纸的宋显和满脸凝重的云何意,也就暂时说不出口了。
宋显却还要借着云何意站起来,向无妄无真两位大师艰难地抱拳作揖:“对不住两位前辈,我会亲自将琉璃尊带回来。”
无妄面色不虞,面对宋显如此态度,却也不得不压着性子,道:“我看尘中阁也是受了狐族的蒙蔽,不必太过自责。”
宋显摇摇头:“祸端由我而起,是我一时疏忽,没将她看住。”
然后两眼一黑,身子一软,被云何意先扛回尘中阁养伤。
此刻,宋显已经好了许多,但还是面色发白,唇色也淡得很。
他卧在榻上,面无表情地对云何意回忆超度大会当天的细节:“是针对妖魔的阵法,能让人心烦意乱,既而失去理智,逐渐显出本性来。”
妖魔的本性,自然是毁灭、杀人。
宋显看着自己的手掌心。
只差一点。
有人在中央广场上提前布下了阵法,为的就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,届时琉璃业火一烧,所有人便会知道,魔君尚有血脉留存人间。
而他当时只差一点就要失控了。
但这事本身不太对。
杜诏在虚弥境中时就不停地用言语激怒他,超度大会时,更是直接用上了阵法,难道只是为了诱他暴露身份吗?
可是魔族蛰伏这么多年,并无半点起势,按理来说,此时根本不是迎他回魔族的好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