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叶岑为人素来谨慎,当然还是要做多手准备。
于是她与山阿出现在渠阳城外的茶寮。
那些茶客闲谈一通,最终果然说到王剑。
有人道:“剑冢名剑千千万万把,最令人好奇的,恐怕还是王剑!”
另一人道:“回回剑冢开,都有人好奇。可光好奇有什么用,王剑世界的身份牌,还不是一年比一年难卖?毕竟剑冢五年才开那么一次,谁乐意长途跋涉就为来碰一鼻子灰啊。”
先前那人道:“那你可想说错了,今年王剑世界的身份牌,早就卖光了。”
在旁的一众听众:“……还能有这种事?”
那人压低了声,神神秘秘:“说是有个人将所有的身份牌一齐买走了。”
大家安静一瞬,然后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一人买下所有的身份牌,未免过于财大气粗了!”
“可不是!钱还是次要,关键那可是王剑,这么多年——怎可能拿得到?”
“说是什么铸剑世家的大小姐,又是铸剑又是世家的,兴许真能有什么法子吧。”
“可这样大手笔,倘若没拿到,岂不是让人笑话。”
“也不至于吧,剑冢这么多年,谁不知道王剑世界难闯,拿不到才是常态。”
“这你们就不懂了!”一人道,“人家大小姐,买下王剑世界所有的身份牌,那是醉温之意不在酒!”
他说到这里,刻意停顿良久,卖个关子。
刚好一杯茶被适时地递来,他便接过来小抿一口,润了润嗓才去看那个给他递茶的人,发现那是个姑娘,穿一身异族服侍,还以面纱覆了脸,就只露出一对眉眼,眼角向下弯着,瞧着倒是讨人欢喜,但是……他们桌方才难道有姑娘。
但那小姑娘举止坦荡,先帮茶桌另一边的一人递了碟拿不到的糕点,然后又执起茶杯,与旁边的另一人碰了一下杯,然后才道:“王剑久负盛名,买光了所有身份牌却不为王剑,那还能为了什么?”
卖关子那人晃过神来,觉得这姑娘行事如此熟稔,兴许是早在他们桌,但是他没注意到。于是他继续道:“为了心上人呗。”
叶岑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见那人重新眉飞色舞起来:“我听别人说,大小姐有个师兄,搞那么大排场,都是为了那个师兄。”
众人马上懂了,若只为师兄妹之间的情趣,取不取得到王剑,当然也就无关紧要了。
他们不由得齐声道:“噫——”
叶岑想了想,又问:“不过听大哥们的意思,往常王剑世界的身份牌,很少人买吗?”
马上有人为她解惑:“肯定啊。”
“为何啊?”
那人看她一眼,道:“小姑娘你头一次来渠阳城吧?这王剑世界之所以有名,除了因为它里头藏着万剑之王,更重要的还有一点,就是所有进了王剑世界的人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顿了顿,伸手比了个一,“都没能走过第一关。别说今年身份牌都被大小姐买走了,就算没有,前来取剑之人,恐怕也要铩羽而归啊——你打听这么多,难道也想取王剑吗?瞧你的样子,不像个剑修啊。”
“嗐,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小女流罢了,对什么剑啊、剑道啊、王剑之类的一窍不通,只是我的弟弟——看看我弟弟的样子!”
叶岑说着,一把抓过坐在隔壁桌的山阿,将他的头巾一扯,露出一头银色的短发和一对淡蓝色的眼睛,惊得众人倒抽一口气:“怎么长这个样子?”
“魔族害的。”叶岑哀哀戚戚地鞠一把泪,“我的弟弟,从前也是入了剑道的,大仙门他拜不上,就在郴州的一个小山沟沟里,拜了个散修老道为师。谁知道,就在不久前,那可恶的魔族,也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,在郴州作恶。我的弟弟修为虽不精进,可他是修道之人,不拦在最前面,难道让寻常的百姓去面对那穷凶极恶的魔吗?”
“我的弟弟就且战且退,且退且战,不肯放弃每一个人的生命!等到归一门的高手到来时,郴州获救了,我的弟弟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