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房子有股上了年头的老旧感,橱柜旧漆剥落,桌椅沙发带着伤和擦不净的脏污,表面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,装饰品各色,没有一个统一风格,充满繁杂的生活气息。
他们走到那个长度不短但不知使用了多少年的布艺沙发前坐下。
“你们等一等,我去烧点水。”
赵旻将盲杖放在了门口,回到家里后她似乎完全不再需要试探,能够随意在不算宽阔的地板上顺畅行走,径直进了厨房。
文伊不大放心地跟了进去,问她需不需要帮忙,但被拒绝了。
“这么点小事,我可以的。”她摸索着用手指抵住水壶内的刻度线,感受到一丝湿意后关水,再摸索着插电。
文伊见状也没有离开,比起烧水,往外倒滚烫的开水才是最危险的。
何伟在房子里四处转悠,各个屋都去逛一圈,仗着赵旻看不见,没有一点礼貌,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陆小满拘谨地坐在沙发最内端,努力和那两个女人隔得更远。他连余光都不敢往她们那瞟,总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动了某位大杀器的启动开关,飞过来给自己来上一刀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的担忧也不算无的放矢。
自从相遇后,她们二人间的气氛没有一刻算得上是轻松。
南长庚坐在沙发上。
一个绿色的沙发。
对面是台型号古早的电视机,隐隐映着她们白色的倒影。
余长安蹲坐在她脚边,身体蜷缩,像只受伤的鸽子,连沙发那么高的距离都飞不上去,仰面以迷茫的目光等待着,不知等待什么。
南长庚以死寂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长庚…”
“长庚……”
她听见有人在叫她,声音虚渺模糊从记忆深处传来。几分钟过去,她渐回过神,才发现是余长安正在她身边低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。
南长庚仍旧没有作声。那不是一种呼唤,只是自言自语,仿佛是在用喉舌给自己的心脏一圈又一圈地缠上无形之线,一遍又一遍刻上这两个字。
她将目光从电视机的倒影移到余长安的脸上。
一张精致完美到逼近虚假的脸,看不见瑕疵,像一个精美的器具。
沉寂僵冷的眸光倏忽不知受到什么搅动,愈深愈沉,黯色翻涌。她被突然漫上的浓重恨意驱使着,蓦而伸手掐住余长安的脖颈。
用力攥紧时,感知到跳动在掌心的心跳。她的手僵在那。
余长安仰着头轻轻喘息,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里,隐隐的有泪光闪烁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及她的眼角,沾到一滴泪。
“疼……”掺着气流挤出这个字,指尖有一瞬痉挛。她滚动喉咙,发出一声细弱的绝望的猫叫声。
南长庚蓦地收了手,面色僵如冰封。
文伊帮赵旻倒完水出来,就看见那两人一高一低气氛古里古怪地坐着。
她目露狐疑,过去把水放到茶几上,还是执着于想和南长庚单独谈谈,连哄带骗地把人拉到了阳台。
余长安必然是跟去了,像道影子一样站在她身后。
文伊尽量忽略她,压低声音说:“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不肯透露,起码跟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?好歹久别重逢总该能叙叙旧吧?”
见她确实不肯罢休,南长庚言简意赅:“和你最后一次见面后,我们去了北境,大约一年,被带到天枢,直到现在算第一次出来。”
文伊皱着眉,以下巴点点余长安,“那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