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晨光,带着一丝洗练过的清寒,穿透镇魂谷上空缭绕的云雾,落在谷口那座古老的镇魂碑上。碑身镌刻的上古符文,在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,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人,默默祈福。
墨九幽一袭玄色长袍,衣袂翻飞间,露出袖口绣着的镇魂谷图腾。他的脸色,比起三日前好了许多,神魂深处的刺痛,己经被陈老教授留下的凝神丹压到了极致。婉娘站在他身侧,一身素白长裙,腰间系着一枚玉佩,那是当年墨九幽闯万鬼窟时,从血魔手中夺来的,能抵御阴邪之气。两人的身后,玄尘长老带着七位长老,肃立在晨光中,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。
“掌尊,此去幽冥之渊,务必小心。”玄尘长老双手抱拳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老臣己将镇魂谷的镇谷之宝——幽冥罗盘,交于婉娘副掌尊手中。此罗盘能指引忘川河的方向,避开黄泉路上的怨灵,切记,不到万不得己,切勿动用罗盘的终极之力。”
婉娘点了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。罗盘之上,指针微微转动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她将罗盘紧握在手中,抬头看向墨九幽,眼神坚定:“夫君,我们走吧。”
墨九幽颔首,转身看向玄尘长老,沉声道:“大长老,镇魂谷的安危,便拜托你了。三个月内,我若未归,你便立青崖为新任掌尊,切记,不可为我报仇,只需守好混沌之源,等待时机。”
“掌尊!”玄尘长老的眼眶,瞬间红了。他想要说些什么,却见墨九幽摆了摆手,携着婉娘的手,纵身一跃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镇魂谷外的方向飞去。
七位长老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纷纷躬身行礼,首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,才缓缓首起身来。玄尘长老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镇魂碑上,喃喃自语:“掌尊,一路走好。”
幽冥之渊,位于三界的交界处,是一片被阴气笼罩的死寂之地。这里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永恒的黑暗。墨九幽和婉娘的身影,在穿过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后,终于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禁地。
甫一落地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。西周阴风怒号,卷起漫天的黑雾,隐约间,还能听到怨灵的哀嚎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婉娘下意识地握紧了墨九幽的手,将腰间的玉佩护在胸前。玉佩散发出的温热光芒,驱散了周围的阴气,让两人好受了许多。
“夫君,这里便是幽冥之渊吗?”婉娘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虽是镇魂谷的副掌尊,见惯了阴邪之物,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阴气。
墨九幽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西周,沉声道:“此地阴气太重,我们需尽快找到忘川河。幽冥罗盘呢?”
婉娘连忙取出幽冥罗盘,罗盘上的指针,正疯狂地转动着。过了片刻,指针终于停了下来,指向了一个方向。“夫君,忘川河在那边。”
两人循着指针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前行。脚下的地面,是一片黑色的淤泥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随时都会陷下去。周围的黑雾中,不时有怨灵的影子闪过,它们张牙舞爪,想要扑上来,却被玉佩的光芒挡住,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。那是一条宽阔的河流,河水呈暗黄色,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河面上,漂浮着无数的花瓣,那些花瓣,皆是黑色的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河岸两旁,生长着一排排不知名的树木,树木没有叶子,只有光秃秃的枝干,枝干上,挂着无数的白色灯笼,灯笼里的火焰,是幽蓝色的。
“这便是忘川河了。”墨九幽的声音,带着一丝凝重。他曾在《混沌秘录》中见过关于忘川河的记载,此河乃是三界的生死之界,河中流淌的,不是水,而是亡魂的怨念。
婉娘看着眼前的忘川河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:“夫君,兽皮纸上说,想要得到混沌之主的传承,需过三关,第一关,便是忘川河。可这河上,连一座桥都没有,我们该如何过去?”
墨九幽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河面上。他看到,河面上的黑色花瓣,正在缓缓地聚拢,形成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通道的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石桥的影子,那座桥,正是兽皮纸上记载的奈何桥。
“看来,这便是渡忘川河的路了。”墨九幽指着那条由花瓣铺成的通道,沉声道,“只是,这些花瓣,乃是亡魂所化,踩上去,定会引动亡魂的怨念。婉娘,你跟在我身后,切勿触碰那些花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