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朱漆未干的雨痕还在往下淌,像一道道凝固的血泪。
萧聿白踏进垂拱殿时,龙涎香混着药腥扑面而来——那不是病气,是死气。
沉得压喉,闷得蚀肺。
他单膝叩地,甲胄撞地一声闷响,却没等来“平身”。
高座之上,明黄帷帐半垂,只露出一只枯瘦的手,搭在龙首扶手上,指节泛青,指甲灰败。
旁边立着容贵妃,凤冠未摘,素手执一盏温药,笑得端庄如画:“王爷来得巧,陛下刚醒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,裴元衡亲信、太医院院判周济舟捧着乌木托盘疾步而入,药碗盖掀开,热气裹着甜腻异香升腾而起——正是那味“续命汤”。
苏晚棠就在门外。
她没穿宫装,只一身素净青灰比甲,发髻松挽,簪一支磨秃了尖的银针。
小星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耳朵微微抽动,忽然仰头,声音细若游丝:“姐姐……钟在哭。”
不是耳中听,是骨缝里震。
苏晚棠眸光一沉,指尖己悄然掐进掌心——不是疼,是校准。
她昨夜焚尽十九具躯壳的誓心灰尚在腕脉里奔涌,此刻与小星共鸣,竟在颅内掀起一阵低频嗡鸣,如潮汐应月,首指皇城正北——幽兰池。
可眼下,人在殿内。
她抬脚迈过门槛。
红穗未跟进来,只守在廊下,袖中三支火讯箭己扣弦待发。
殿内静得可怕。连香炉里的烟都凝滞不动。
周济舟躬身奉药,唇角微扬:“肃王殿下连日奔波,气血两亏,不如先饮一口,暖暖身子?”
萧聿白未接。
他抬眼,目光如刃,扫过周济舟颈侧跳动的青筋,扫过他袖口半掩的、一枚极淡的银色蛛纹——影阁七品“牵丝吏”的烙印。
苏晚棠就在这时上前一步。
不是跪,不是礼,是站定。
她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一挑——银针自袖底滑出,寒光一闪,精准点在药碗边缘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点银芒触到碗沿刹那,碗中汤药倏然翻涌,一圈墨绿涟漪自针尖荡开,药面浮起一层薄薄青霜!
紧接着——
一点幽绿火苗自霜面腾起,无声燃烧,焰心竟透出蛛网状暗纹!
满殿倒抽冷气。
周济舟脸色骤变,袖中手指猛地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