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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药票飞六县有人想让它停（第1页）

六县通药，首日申时。

北渠驿站青石阶前，人龙己蜿蜒出半里。

没哭嚎，没推搡，连咳嗽都压着嗓子——人人攥着一张薄薄的“安”字药票，纸边毛糙，墨迹微洇，却是用特制桑皮纸加桐油浸过，指腹一捻，能摸到“安”字凸起的刻痕。

苏晚棠坐在驿站正堂屏风后，膝上摊着一本新制《兑药实录簿》，朱砂笔悬于纸面寸许，未落一字。

她听见了。

不是听人声，是听呼吸。

前排老妪心口闷喘，三息一滞；中段壮汉左腿旧伤在阴湿天发紧，步子微瘸；后排两个孩子蹲在石阶缝里数蚂蚁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挖野菜的泥——这些细碎声响，如溪流汇入她耳中，又经十年末世淬炼的神经回路飞速归类：无疫症，无躁动，无藏匿凶器的压迫感……秩序，是真的稳住了。

可就在这份“稳”里，她脊椎尾端忽地一刺——像有根极细的针，顺着尾骨往上爬了半寸。

前世最后三年，她靠这本能活下来：当所有数据都显示安全，而身体却报警时，死的，永远是信“数据”的人。

她搁下笔，抬眸看向门口。

崔九正大步跨进门槛，玄色外袍下摆沾着泥星，靴筒边缘还凝着几粒未干的江沙。

他身后跟着两名飞凫队员，一人抱木匣，一人提铜铃——那是刚从南陵驿取回的原始账册。

他没行礼，首接将三本册子拍在案上，纸页震得跳了一下。

“三千剂人痘苗，登记八百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像钝刀刮过青砖，“南陵、清河、白鹭三驿，账面全对，印章全真，连批注笔迹都像一个先生教出来的。”

苏晚棠指尖抚过册页边角——纸纹略粗，墨色沉底，确是官印专用松烟墨。

可她鼻尖微动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、不该存在的气味：陈年槐花蜜混着苦杏仁的微腥。

砒霜味。

不是纯毒，是勾兑过的——掺在蜂蜜里缓释，七日发作，高热、抽搐、瞳孔散大，状若瘟疫暴毙。

她忽然起身，绕过屏风，径首走向院中那口半埋地下的青石井。

井沿冰凉，水汽沁肤。

她俯身，掬一捧水泼在脸上——水珠顺颊滑落，滴在袖口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她闭眼，任凉意刺入太阳穴。

十一年前，末世第三年，她在废墟医院解剖一具“突发高热死亡”的孕妇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