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龙翻身,席卷整条长街。
烈焰冲天而起,映红半边天际,烧穿了云,烧亮了灰,烧得百姓跪地恸哭,烧得有人嘶声高呼:“安民郡主,乃真医仙——!”
声浪如潮,震得焦土微颤。
萧聿白缓步上前,站定于她身侧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你真的打算去北境?”
她侧眸,目光扫过他绷带渗出的暗红,扫过他额角尚未褪尽的赤纹,最终落回自己掌心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昨夜银针刺入的血点,正微微搏动。
“谢怀瑾说‘方舟不止一处’。”她嗓音平静,却字字如钉,“可他忘了——我也不止一次重生。”
她摊开左手,取出那枚缠绕黑发的银针——羊脂玉管己裂,发丝如墨,血丝隐现。
她毫不犹豫,针尖朝下,刺入自己掌心!
鲜血涌出,滴落火中。
奇异的是,那血未被烈焰吞没,反而在滚烫灰烬表面蜿蜒游走,勾勒、延展、分叉……眨眼之间,一幅完整符文路线赫然成形——北境冰线、南海水眼、西岭断碑,三点一线,交汇于镜湖底龙脊裂隙!
与昨夜推演图谱,严丝合缝。
她垂眸看着那血绘的图,唇角微扬,寒意凛冽:“他们以为我在逃。”
风掠过她鬓边碎发,露出小臂内侧那道淡青旧疤——形如钥匙孔。
“其实我在找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轻,却像刀劈寒冰:
“哪一把锁,配得上我这一把砸。”
话音未落,崔九快步而来,单膝点地,呈上一封火漆密报,封口己破,边缘焦黑,似刚从死人怀里抢出。
“钦差李德昭,昨夜暴毙于京中驿馆。全身皮肤浮现细密符文,状如蜂巢,颅骨完好,脑髓尽枯——太医署验为‘声蚀致死’,无外伤,无毒痕,唯耳道深处,有微量焦糖余味。”
苏晚棠瞳孔骤缩。
焦糖……小星火攥着的那块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远处药栈方向——那里灯火未熄,人影绰绰,正搬运最后一车陈年雪水与青灰药泥。
“墨娘子呢?”她问,声音冷得像霜。
“冒死送出遗书,当场呕血而亡。只有一句——”崔九喉结滚动,一字一顿,“‘他们读完了你的名字。’”
风,忽然停了。
灰烬悬在半空,未落。
她指尖一颤,却未慌,只迅速抬手,按住腰间玉珏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昨夜血启地道的余温。
“传令:即刻封锁药栈所有通道,焚毁全部血样记录,严禁任何人携带我的血液、汗液、脱落毛发及贴身之物离栈。违者,以通敌论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