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朝霞,是红得发黑的云层,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金,缓缓压向九嶷山方向。
驿站急报雪片般飞来:山中樵夫昏倒后醒来,竟徒手掰断铁斧;七岁女童用炭条在地上画出的纹路,与归墟石门背面符文严丝合缝;更有军医验过尸首,发现死者颅骨内壁,竟凝着一层薄薄晶膜,似火脉矿粉与药灰交融所化。
苏晚棠亲自赴边查验。
废庙墙角,蜷着一个烧伤孤儿,脸上糊着焦黑药膏,右眼蒙着粗布,左眼却睁着——首勾勾盯着正午毒阳,瞳孔里没有眩晕,没有泪水,只有一片澄澈得令人心悸的亮。
小烬。
她蹲下身,指尖探向他耳后。
青晕未散,皮下血管微微搏动,频率竟与她腕间赤金引脉丝隐隐同调。
她忽而笑了。
不是欣慰,不是怜惜,是猎人看见陷阱里终于踩进第一只脚的鹰隼时,那种近乎残忍的松快。
“你不怕光?”她问。
小烬摇头,声音嘶哑:“光……很轻。”
苏晚棠眸光骤沉。
高温,己不是灾祸——是钥匙。
净魂丹残留的药性,在极端热能催化下,正在部分人体内觉醒成天然热感载体。
他们不是病患,是活体罗盘,是行走的温度计,是……清微尚未写完的“方舟”上,第一批自动校准的导航仪。
她起身,解下腰间银针匣,取出一枚最细的毫针,在小烬掌心轻轻一点。
血珠沁出,泛着极淡金丝。
她蘸血,在他手背画下第一道坐标线。
“从今天起,你替我看——哪里热得不对,哪里静得可怕,哪里……连影子都在发烫。”
第三夜,子时未到。
营地深处,忘川婆突然坐起,枯爪死死抠住床板,指甲崩裂,血混着灰扑簌落下。
她双眼圆睁,瞳孔却无焦点,喉间挤出破碎嘶音:
“他醒了!他在用死人的眼睛看——!”
话音未落,帐外一声尖啸撕裂长空!
一头断喉鹰自天而坠,羽翼焦卷,落地刹那轰然自燃!
火光腾起半尺,铁喙熔化前,竟在炽焰中浮出一行虚影,如血书写,清晰入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