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,苦点儿就苦点儿吧。
乔驰大声说:“哈哈,这中药给我煮的吧?我喝这个也行!”
“别——”江海风来不及拦,眼瞅着乔驰“咕咚”咽下去一大口,“那是外用的擦剂!你当心烫!”
乔驰丢开保温桶,烫得直挠嗓子,后劲儿涌上来,苦得他整张脸皱起来。
商予已经去找痰盂了。
乔驰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,一口也吐不出来,嗓子都哑了,可怜巴巴望向江海风:“要不你再帮我捅出来?”
江海风后撤一步,摇头:“……清热解毒,喝几口也没关系。”
乔驰委屈控诉:“你洁癖,嫌弃我。”
“……”江海风避开他视线,递过去一杯漱口的水。
商予早看不下去,伸臂隔开人,就要帮弟弟擦嘴、顺毛,乔驰却不乐意让他碰,一个劲儿地咕踊躲闪,一定要自个儿动手。
他对商予的亲密举止感到别扭,更不想在江海风面前露怯,丢了爷们儿面子。
商予眼神一黯,趁着归梦亭回来,端走了那只空荡荡的痰盂。
他经过了盥洗室,站在走廊尽头靠窗处,掏出烟盒,又犹豫着放回兜里。
不是因为医院禁烟,而是怕乔驰待会儿闻出来。
从看见那一段监控视频后,他一直波澜难平,那时还能劝自己,也许真如王助说的那样,一帮小孩儿喝醉了胡闹,这俩人在《名医》剧组出了名的不对付,一定什么关系也没有。
可惜,乔驰的反应骗不了人。
屋里不时传来归梦亭和乔驰的说笑声。
他站了足有五分钟,才重新进入病房,和归梦亭说话时一如往常,丝毫看不出异状。
他坐在弟弟床边,掏出手机假装处理公务,始终没有加入这场热闹的谈话。
乔驰兴致勃勃跟归梦亭讲:“妈,不光这一回,我当时从《名医》的道具树上摔下来,也是他拉我一把,不然我那么大头朝下,肯定要摔坏了,他当时把肩膀都扭了,还装酷,一声不带吭,多亏了付导告诉我。”
归梦亭一阵后怕,又拽着江海风拍拍捏捏:“好孩子,扭到哪里了?现在都恢复好了吗?”
“我没事,谢谢阿姨。”江海风渐渐招架不住越发慈爱的归梦亭,白玉一样的耳朵尖隐隐泛红,朝乔驰飞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。
乔驰难得看到西洋景,一时间津津有味,压根不搭理他。
最后还是江海风主动打岔:“阿姨,擦剂晾得差不多了,我帮他把疹子擦一擦,明天应该就能消了。”
“我来吧,”商予收起手机,声音不高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客气与强势,“就不劳烦你了。”
那只不锈钢保温桶,此时被抱在乔驰怀里,商予离他更近,江海风却是他的“专属大夫”。
乔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。
就在这时,商予手机响了,是熟人的电话。
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他蹙眉沉了口气,迅速转身出去。
“喂。”
“商予老弟,我刚看见你信息,怎么了?嫌我们动作慢啊,说变卦就变卦?”
“我继续帮你拉投资,条件不变。”商予捏了下眉心,“……之前说的审计就算了吧,不折腾了。”
对方立刻笑道:“那敢情好,其实学校那边也找我们好几次了,说快到期末了,院里事情一大堆,配合专项审计太吃力……”
等挂断电话,商予面无表情看向病房方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