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毕竟是乔驰的救命恩人。
归梦亭这时已经从里头避出来,打趣乔驰说:“谁稀罕看你啊,小时候光着屁股满地跑,也没见你多害臊——”
病房里,乔驰已经毫不矜持地掀掉被子,扒掉衣服裤子,就穿一条纯黑色小裤衩儿,盘腿坐在那里,理直气壮等着江海风给他擦药。
小少爷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什么时候自己动过手?
江海风竟然真沾湿一块儿纱布,认认真真来替他擦。
中药汤温温的,里面大概放了冰片之类的东西,擦过之后沁着凉意,比抹了酒精还舒服。
乔驰昂头、伸胳膊、伸腿,故意在江海风擦他肚子的时候吸了口气,绷紧肌肉,露出清晰的腹肌线条。等擦完了正面稍微晾晾干,很利索地趴下了。
他背后也有一团一团的红疹,从脖子根儿一直蔓延到凹陷的脊柱,平角内裤很贴身,露出臀部肉而圆的曲线。
大腿结实,小腿笔直修长,俩脚丫子还在不老实地瞎晃悠。
乔驰那些女友粉、老婆粉,在超话里没少馋他身子。
江海风收回视线,动作忽然变得粗暴又糊弄。
乔驰扭头瞪人:“三十六号技师,当心我投诉你!”
江海风充耳不闻,又沾了一块儿纱布,随便抹完他两条腿:“好了。”
乔驰不满意:“桶里还剩那么多呢,你倒是给我抹完啊,多浪费!”
“冷了,影响药效。”江海风手里动作加快,在乔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里,近乎仓促地收拾好东西,头也不回道,“我走了,衣服洗干净就还你。”
“不用,你急什么——”乔驰还没说完,江海风已经拉开门,和打完电话回来的商予撞个正着。
俩人侧开身体,一进一出,连句客气话也没有说。
归梦亭跟在后面,对江海风依依不舍:“这就要走吗?不再吃点儿水果?”
江海风说:“阿姨,剧组有宵禁。”
归梦亭只好失望地把人送到电梯口,乔驰也想下床,拖鞋被商予轻轻用脚拨到一边:“你一个病号,凑什么热闹。”
乔驰对上商予略显严厉的视线,缩缩脖子,终于乖乖躺下了。
***
剧组酒店里。
江海风又冲了一次澡,水温调得很低,出浴室时,身上裹着湿润的水汽。
下午从病房离开后,他找了一间药房,抓药、煮药,晚饭都没顾得上吃,就又赶回医院。
折腾到现在,早过了平时吃晚饭的时间,已经不饿了。
他总是会为乔驰打破原则。
乔驰借他的那身衣服,被整整齐齐折好放在凳子上,等候送洗。
房间里没开灯。
江海风在黑暗中伫立片刻,手指捻过那件折叠整齐的衬衫边缘,最终轻轻扯出一角。
他将布料凑近鼻端,和当初在车站裹着“七八千”的那件外套一样,上面沾着乔驰的味道。
他动作一顿,又把那件衬衫胡乱一卷,塞进了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