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故地重游
两年前的一次公益活动,池韫和梨舟遇见。
这时的池韫饱受“恋物癖”思想及言论的折磨,隔三差五去伏歆予的诊室报道。她两相为难,不愿承认也不愿否认,极其矛盾。外界还有催婚促好的压力,她需想尽一切的办法来推拒,来婉言谢绝。
那时的自己,像被放在烈火上两面煎烤,还有一只无形手不断地往她的皮囊里鼓气加压,整个人焦虑地在做对抗,池韫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。
在活动现场遇到了梨舟,她的座位在自己前面,池韫转回脑袋的时候看见了。
只是一个侧脸,一个背影,池韫就好似被人提起,放进了一个六面都是白墙的盒子里。那一瞬间,她脑袋里没有想法、没有煎熬、没有他物,只剩眼前这个人,池韫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梨舟的背影看了一晚上。
池韫一直强调在感觉。
她知道心动、知道自己的灵魂被别人占为己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,也知道从自己爱的“人”身上散发出来的宜人的她愿意靠近的气息是什么样的。
偏头看见了坐在自己前面的长发女人的姓名牌,她叫梨舟。
而这位梨舟小姐带给池韫的感觉,和家里那棵梨树带给池韫的感觉几近一样。
今天池韫再说起这件事时,她更改道,其实是一样的,一模一样,之所以要存下几分不同,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相信,不敢相信二者之间会像到这个地步。
那时的池韫也怀疑自己的心理状态,怀疑自己是在高压和重度焦虑的作用下,把梨舟当做了救星,把自己倾注在阿梨身上的感情整个迁移到了梨舟身上。
重走惠和湖畔,池韫将那时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梨舟。
梨舟听完也唏嘘,也懊悔,“那时我就应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。”
她对别人可以隐瞒,对她喜欢的人为什么要隐瞒?
只是那时,很多东西她都想到了,唯独这一点,忘了个彻底。
池韫牵着梨舟的手,放慢脚步压马路,温声道:“这样也挺好,多经历了一些,我们也多了解了彼此一些。”
召开活动的酒店就在不远处,池韫还记得那时候活动结束,自己急急地出现在梨舟面前,阻拦她,对她说,刚才她在台上介绍的公益项目自己很感兴趣,能不能找个地方和她详细聊聊。
梨舟说可以。
那时的池韫表面淡定,内心其实是六神无主的。
不然一向注重社交礼仪的她怎么会放着安静雅致的会客室不选,选了个人多耳杂小情侣成群的惠和湖,突兀又冒昧地问梨舟,要不要去惠和湖边上走走。
对于那时的梨舟来说,自己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,就是为了和池韫接触,有接触就行,在哪里接触她不在意,也不会多想,自然就应下了。
今日池韫提起,梨舟才发觉,那时的池韫被她想成了八面玲珑爱说场面话的市道之交,并不正确,她的很多细节很多表现来都脱离了平时的社交状态,她会那么固执地问自己项目上的问题,说利益上的考量,是她六神无主地、心慌意乱地想和自己多说一会儿的话。
梨舟仔细回顾那时的自己,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多好的可以携手共进的伴侣。她会被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,全神贯注在池韫嘴上的喜欢上,看不到细节,也不善于发现这些。
就是错过了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细微之处,她连通不了池韫的情意,导致了自己的心灰意冷。
然后就有了后续的种种。
像池韫说的,也得感谢这些事,若没有经历这些,这样的毛病伴随终身,得不到反思,就算一开始就在一起,后面也难保不会分开。
两年前的夜晚,两个人沿着惠和湖畔走了两圈,生硬地聊着天。
今日晚风依旧,晴朗的夜空、高挂的明月,都与那时相差无几,像复刻出来的,像再来一次。
池韫也牵着梨舟的手在湖的边缘慢慢绕了两圈,最后在一张长椅上坐下。
这张椅子,那天晚上她们也坐过,只是那时候离得开,一个坐在最左边,一个坐最右边,根本不敢靠近对方。
今天不一样,今天她们是挨着坐的,手牵在一起,手臂挨着手臂,身子靠着身子,从臀到腿,没有一处不紧贴。
连梨舟身下的白色裙摆也被晚风带得不住地往池韫的脚脖子上扑。
这身裙子,是池韫央着梨舟穿的,和那天晚上一样。
今天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,也算弥补了那天晚上的缺憾。
那个夜晚,池韫就想离梨舟这样近。
故地重游,追忆往昔的两个吹着晚风,看着湖水,说了很多第一次见面的感受。
梨舟的脑袋也慢慢滑向了池韫的肩头,靠在她肩上,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。
池韫说话的时候说话,不说话的时候就把玩着梨舟的手。
梨舟不说话的时候就看着池韫把玩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