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茶摊老板的糊窗户,到那些老汉的看不懂,再到二流子一句“有妖气”就嚇得全村人扔报纸。
“我们讲法,他们说那是官老爷的事。
我们讲利,他们说那是族长的恩赐。
我们讲理,他们根本听不懂。”
周通也一脸的困惑:“孔子云:有教无类。
可这帮人,简直是不可教化。
我跟他们讲《大夏律》,他们问我能不能算命。
这简直是愚不可及。”
李浩也嘆了口气,把算盘往桌上一扔:“我也没辙了。
我给他们算帐,说跟著商会能多赚银子。
可他们说,赚了钱也得交公中,最后还是落到赵太爷手里。
与其瞎折腾,不如老老实实种地。”
议事厅內一片沉默。
大家都被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。
这是一种比面对魏公公的刀剑还要让人绝望的感觉。
因为刀剑可以挡,但愚昧无处著力,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又像是陷进了泥沼里。
陈文静静地听著,並没有急著安慰,也没有责备。
他站起身,走到那块写著眾愚成恶的黑板前,拿起一支石笔。
“你们觉得,失败的原因是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笨?”王德发试探著说。
“因为他们懒?”李浩猜测。
“不。”
陈文摇了摇头,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字。
供需错位。
“你们失败,是因为你们在卖弄。
你们卖的是你们觉得重要的东西,法、理、义。
但这些东西,对於赵家村的百姓来说,是奢侈品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什么?是必需品。”
陈文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,又拿起一本《论语》。
“周通,我问你。
如果你快饿死了,三天没吃饭。
这时候,我给你一本书和一个馒头,你选哪个?”
周通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那本代表圣人教诲的书,那是他毕生的追求,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