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又看了看那个冷馒头,那是活命的东西。
他想说选书,但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“我……”周通咬了咬牙,低下了头,“选馒头。活著才能闻道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陈文將馒头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对於我们这些读书人来说,书是黄金屋,是顏如玉。但对於赵家村的百姓来说,书就是废纸,甚至连引火都不如柴火好用。”
陈文指著那个馒头,语气沉重。
“这就是需求层次。”
“周通,你读过《论语》。
孔子去卫国,看到人多,冉有问他该怎么办。孔子怎么说的?”
周通立刻拱手作答:“子曰:富之。冉有又问:既富矣,又何加焉?子曰:教之。”
“对!先富,后教!”陈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,“圣人早就看透了!
人的需求就像这金字塔,是一层一层的。
最底下是生,吃饱穿暖。
再往上是安,免受欺凌。
最后才是礼,才是道理和尊严。”
“现在的赵家村百姓,他们还趴在最底下的泥潭里,眼睛里只有这个馒头。
他们连生都成问题,你们却直接去给他们讲礼,那是让他们去追求塔尖上的奢侈品!”
陈文指著门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那些在田间劳作的身影。
“你们想想,一个老农,天不亮就下地,累了一天,腰都直不起来,回家还得愁明天的米缸。
这时候,你跟他说:大爷,来学个仁字吧,学了能做君子。他会怎么想?”
王德发撇了撇嘴:“他肯定想:君子能当饭吃吗?
不能就滚蛋,別耽误我睡觉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文点头,“所以,不是他们不想学,是他们学不起。
对他们来说,学问太贵了,那是那是填饱肚子之后才配想的事。”
周通听得有些发愣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因为他们穷,所以我们就不教了吗?任由他们愚昧下去?”
“错!”
陈文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。
“正是因为他们穷,才更要教!
而且必须教!”
他拿起一支笔,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,写上穷和愚。
“你们看,这是一个死循环。”
“因为愚昧,他们不懂算帐,被奸商坑。
不懂法,被族长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