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是体,是根基。”
“但光有体,没有用,那就是空中楼阁。
你们缺的,不是德行,不是理想,而是把理想变成现实的工具!”
“李浩的算盘,是工具。
张承宗的锄头,是工具。
周通的律法,是工具。
顾辞的口才,也是工具。”
陈文转过身,看著他们。
“我教他们的,不是什么顛覆圣人的歪理邪说。
我只是教他们,如何使用这些工具,去把你们口中的仁政德治,一点一点地在这片土地上造出来。”
“至於你们说的人慾。”
陈文笑了。
“人慾如水。
堵,是堵不住的,迟早会决堤泛滥,就像歷朝歷代的贪官污吏。
我们致知书院要做的,不是堵,是疏。”
“我们用契约给它修好河道,用增量给它挖好池塘。
让这股洪水,都流到该去的地方,去灌溉良田,去推动水车。”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人慾也是一样。
善用之,则国富民强。
滥用之,则天下大乱。
其中的关键,不在於灭,而在於导。”
这一番辩证之言,如同春风化雨,一点点地抚平了四杰心中的迷茫。
他们发现,陈文並没有否定他们过去所学的一切,而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,一个能把旧学和新学完美融合的桥樑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谢灵均思索著,“不是我们的学问错了,是我们用错了地方,也看窄了方向。”
“先生,”孟伯言站起身,对著陈文深深一揖,“今日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
学生心服口服。”
其他三人也纷纷行礼。
陈文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他知道从这一刻起,这四颗被沈维楨寄予厚望的钉子,已经彻底鬆动了。
虽然他们不会立刻背叛正心书院,但格物致知的种子,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。
“好了,夜深了。”
陈文摆了摆手。
“道理都讲明白了,接下来该怎么走,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“都回去吧。”
四人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当他们走出房间,看到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时,只觉得今夜的月光,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