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即彻查沿江之漕运引水、市井之麻袋车马及各项杂税。
以旁证反推其实,以细微观其大奸。
凡帐目交叉不符、有囤积居奇者,皆国之蠹虫,著即查抄,以充賑资!”
李浩看著自己写下的这几句话,满意地笑了。
“这圣旨一下,江南那些做假帐的高手,估计得嚇得连夜把算盘给吞了。”
然而,光查了贪官还不够,城外那几万被大军围困的饥民,依然还没解决。
在李浩的算盘里,杀这些饥民是天下最赔本的买卖。
不仅要耗费巨额军餉,还会毁了江南未来的劳动力。
必须把这些祸乱之源转化成生利之本!
他提笔,在詔书的最后,下达了一项极具商业头脑的安民指令:
“城外围聚之饥民,多为求食无门之良善。
朕心悯之,特赦其聚眾之罪。
著大军即刻解围,將其悉数收编。
以查抄贪商所得之银两为本,於灾区大兴土木,僱佣流民修缮桥樑水利。
按日计酬,以钱粮结付。
使飢者得食,居者有业,以復东南之生机。”
李浩的这篇詔书,不谈虚无的仁义,只谈如何用算盘去查贪官,又如何把乱民化为劳动力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另一间號舍里,周通正思考著题目。
“聚眾围攻府衙。
现乱民已被大军围困。”
周通盯著题目上的这几句话,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中,久久没有落下。
按《大夏律》,衝击府衙乃是重罪。
若是顺著这个思路写,那就是一道大军屠城,玉石俱焚的平叛詔书。
但周通没有这么写。
他想起了先生昨天说过的,要深挖这考题背后的实务逻辑。
他闭上眼睛,索性把自己探案的思维调动了起来。
他像玩海龟汤一样,开始提问自己问题。
“第一问:饥民为什么不去抢粮仓,不去抢富户,非要去围攻防卫森严的府衙?”
“第二问:府衙重地,就算被围,也该有城墙和府兵死守。
一群饿得头晕眼花的流民,是怎么突破层层防线衝进去的?”
“第三问,也是最关键的一问。”周通的眉头越锁越紧,“流民衝进府衙,求的是粮。
他们就算衝进去把知府杀了,不仅抢不到粮,反而会招来大军镇压,必死无疑。
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,真的是一群只想活命的难民干出来的吗?”
一条条线索,一个个疑问,在周通冷酷的逻辑推理下,逐渐拼凑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。
“这案子根本不是流民暴乱。”
周通猛地睁开眼。
“真相只有一个!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!”
周通的心跳微微加速,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血淋淋的案发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