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溪很好奇,那里长什么样子。他长大的地方长什么样子。听说北欧的气候很冷,连风都是凌冽刺骨的。
一如沈决远这个人。他就像是由珐琅刀鞘与打磨过后的匕首组成。
锋利危险的内在被优雅的皮囊所覆盖。
被他这样的人迷惑,并因此着迷,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若隐若现的危险与儒雅交织,他会表现出平易近人,可他骨子里又是高傲的,是不屑一顾的。
正是因为看不透,所以这份危险才是致命的。
同时,吸引力也是致命的。
哪怕只是隔着手机,听到他夹杂着电流稍微有些失真的声音,池溪都会产生那种电流流过全身的悸动。
她抿唇,并拢腿,坐在床边。那个娃娃此时就放在她的腿上,她也不嫌弃上面全是水了。
她在想,如果沈决远在家的话,那他是一个人吗。身边有没有其他人?
虽然沈司桥说他哥身边的女人不会少,但池溪觉得不会是这样。
可这么晚了,他却还没有休息。他在给她打电话之前,又在做什么呢?
池溪的目光重新放回到娃娃身上。
想到沈司桥之前说过的话,她又开始感到不安。
她用试探的语气询问沈决远:“那您呢,郑伯母也给您安排了相亲,你会去吗?”
“嗯,我答应她会去。”
好吧,他的确是个言而有信的人。答应过的事情就会做到。
池溪的心揪到了一起,她无法诉说她的不安,她甚至都没有立场去吃醋。
可是她的私心还是希望他不要去相亲,不要结婚。
万一呢,万一他是不婚主义呢。国外很多不婚主义,他虽然只属于半个外国人,但他从小就在挪威长大,观念和习惯肯定也会更接近那一边。
不过她等来的回答却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“我会结婚。”他说。
挂断电话后,池溪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。久到那个被打湿的娃娃早就干透了。
——“我的未婚妻,不可能是一个私生女。”
这句话直到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回响。
明明他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已。
甚至连语气都是平缓的,可作为私生女的池溪,却敏感地自我代入。
她认为,这是沈决远对她的拒绝,也是一种侮辱。
无论那副儒雅的绅士皮囊再完美,也改变不了他傲慢挑剔的恶劣灵魂。
原来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觉。
沈决远的确厌恶她。。。。
不仅厌恶,甚至是反感。
可既然反感,为什么还要给她打电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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挪威的时间是凌晨三点。沈决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给池溪打去这通电话。他是在忙于工作上的事情时,突然想到了她。
没有任何缘由,四周突然充斥着她身上的气味,甚至比之前几次更加浓郁。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粘稠。
他松了松领带,让此时正在他的书房进行工作汇报的人离开了。
他三十岁的身体变得像十五岁少年一样,无法克制。
灯没有关,他身上还是那套禁欲正式的西装,只是衬衫下摆被他的牙齿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