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场面,这种巨大的压迫感是曾经陪着父亲去参加某个大人物的‘退休宴’时也没有体会过的。
见她有些不知所措,沈决远朝她伸手:“来我这里。”
池溪亦步亦趋地走过去,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。
沈决远没有让服务员再上一份餐具,而是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用过的那一套推到她的面前:“用我的吧。”
池溪全程只剩乖乖点头。她的窝囊劲与这里格格不入,整个人局促紧绷。
如果此刻坐在她身边的是父亲,他恐怕又会用那种不满的语气批评她:“真是上不了台面,你不要丢了我和周家的脸。”
也是因为这句话,让池溪对这种场面有些应激,每次都是能避开就尽量避开。
想到这里,她更加局促,担心沈决远会像父亲那样嫌弃她给自己丢脸。
她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,这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世界,她也从未奢望过要挤进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。
她是被强行带进来的。池溪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从这里离开,所以她没有适应这里的必要。
但。。只要想到沈决远露出和以往一样挑剔厌恶的目光,她就感到无比挫败。
沈决远的冷淡总是像一根根尖锐的刺一样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,但稍微忍耐一下。”他亲自替她倒了杯热饮,“今天的合作很重要。”
池溪显然没想到他不仅注意到她的不适,甚至还主动和她解释。
“呃。。。那个。。。。”
杯子里的热可可散发着浓郁的香味,与其他人杯中的酒形成了强烈对比。不是只有沈决远身边有女伴,其他人也带了,但她们面前同样也是酒。
这样的区别对待让池溪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孩子,她其实想主动将热可可换成酒。
通过沈决远对待她的态度,在座的其他人基本上能猜出一些。
虽然算不上多热情和多体贴,但至少是有些分量的。
从主动将自己的餐具分给她这点就可以看出。
于是他们笑着询问他:“这位是?”
池溪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标准的老钱笑。
沈决远没有回答,而是将问题推到了池溪身上:“他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池溪想,他让自己回答,肯定是认为这种白痴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。
池溪沉默片刻:“我。。。我是沈董公司里的员工。”
沈决远眼底的温和缓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锋利。
或许是这个露天的座位,灯光无法照顾到每一个角落,又或者,他刚好坐在背光处。他的表情难辨喜怒,那双深邃眼眸如同覆盖阴影一般晦暗。
一丝不苟的西装下,他的宽肩宛如一堵可以抵御一切危险的城墙。
“对。”男人绷着下颚线淡笑,喝了一口威士忌,里面的一块冰进入他的口中,被他从容不迫地咬碎,“她是我的助理。”
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助理可以坐在沈决远的身边,用他的餐具吃饭。
和他共事久的人素来清楚他的习惯,他从不用外面的餐具,用餐也需要单独准备。
这不仅源于他的洁癖。
那些人深知,他骨子里是瞧不起自己的。就像人不会与狗共食一样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池溪的身份不止助理这么简单,于是对待她的态度周到妥帖。
甚至有主动和她打招呼的。这对常受冷落的池溪来说简直受宠若惊,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,想着应该以最真诚的态度对待别人的善意,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:“你好,我的确是中国人,我的中文名叫池溪,你可以叫我小河。”
“小河?”对方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绅士的笑来,“很可爱的小名,看上去它似乎有什么典故?”
“对的!”池溪点头,刚要和他讲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