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她分别去见了他们。
“不舍?”沈决远总是很敏锐,他几乎是立刻就听懂她的话外音。
池溪深呼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在她的老家有个习俗,长辈的墓碑在雕刻时,会分别给未婚的后代,和已婚为育的后代分别留出空位。
一旦后代结婚或是生了孩子,就需要将配偶和孙子孙女的名字一同刻上去。
今日的天气预报不太准,明明说的是多云,可刚到下午就开始下雨。
好在雨势不算大,那架飞往挪威的私人飞机得以正常起飞。
雨水滴落在逐渐升空的舷窗,同时也滴落在那三块刚被上香祭扫的墓碑上。
三束不同的花分别放在三座墓碑前,亲手做的团圆饺子,烧完的香只剩下一截截香梗。
墓碑原本的空缺处分别被补齐。
女婿:沈决远。
孙女婿:沈决远。
与之并排的,分别是——女儿:池溪。
孙女:池溪。
直到今天,他彻底成为她家庭中的一份子。
同时也是对方最重要的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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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婚礼更快到达的,是她的毕业季。
池溪终于如愿以偿地顺利毕业。
然而人生的关卡永远是一个接着一个。
她心仪许久的那家公司,最近又提高了招聘条件。
她甚至连简历都投不进去。
“你想好了要去这里?”沈决远点开这家公司的大致信息翻了翻,看完核心团队的资质和财报指标。
“核心岗位流动偏高,整体状况大不如前,并不适合现阶段的你。”
她知道沈决远是出于专业程度的考量来为她提这个醒。
但她还是想试一试,姑且当成是她的某种理想主义?
“这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公司了。西萨姆教堂就是他们负责修建的。”虽然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。
“先睡吧,时间不早了。”沈决远终于忍无可忍抽走她的平板,她最近的作息更适合回到中国。
毕竟几乎与那边的时差完全同频。
池溪不满平板被拿走,她拉开窗帘:“现在明明是白天。”
沈决远将窗帘重新放下,他抬腕让她去看表盘内的指针,时针已经走完了一整圈:“如果你想等到天黑了再休息,恐怕这个月都不用再睡了。”
挪威再次进入极昼。
“呃。。我只是想再看看。”
她有上进心是好事,沈决远不是那种要将爱人永远绑在自己身边的自私鬼。
倘若她想往高处飞,他可以成为她的踏脚石,登云梯。
这个世界上,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加牢固的踏脚石,更通天的登云梯。
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,不仅是身为年长者的自己该做的,更是身为一个丈夫该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