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秒钟,对于林听来说都像是在受刑。
她感觉秦鉴的目光不仅仅是在看铜器,更像是在透过显微镜,看透她昨晚的荒唐,看透她领口下被遮瑕膏覆盖的秘密。
终于,秦鉴直起了腰。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热冲击法?”秦鉴突然开口。
林听心头一紧:“是。常规做旧无法消除贼光,我……我用了液氮冷萃。有些冒险,但为了效果……”
“冒险?”
秦鉴转过身,苍老皱褶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。那是震惊、狂喜,还有一种病态的痴迷。
“不,这不是冒险。这是神来之笔。”
秦鉴走到林听面前,眼神狂热:“听儿,你做到了。这层皮壳,做得比真的还真。那种微观的裂纹,就像是时间亲手撕开的一样。哪怕是松年再世,恐怕也要打眼。”
他伸出手,习惯性地想去拍林听的肩膀以示嘉奖。
林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是她身体的本能——在经历了昨晚谢流云那种热烈的拥抱后,她对其他异性的触碰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。
秦鉴的手悬在半空。
气氛凝固了一瞬。
秦鉴的眼睛眯了起来,那双鹰一样的眸子锁定了林听。
“老师,我身上刚做完防腐处理,怕熏着您。”林听低下头,恭敬地解释,声音平稳,但手心全是冷汗。
秦鉴定定地看了她两秒,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就在谢流云想冲过来打圆场的时候,秦鉴收回了手,笑了笑:“好。你也累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谢流云在一旁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“那啥,秦老,既然东西没问题,咱们是不是该……该走流程了?”谢流云赶紧插话,试图转移注意力。
秦鉴转头看向谢流云,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疏离:“谢总,这次多亏了你的设备。东西先封存,我会安排专车来运。至于后续的款项,我会让财务跟你对接。”
“得嘞!”谢流云点头哈腰,“那我送您和林小姐回去?”
“不用了。”秦鉴摆摆手,“我带了司机。林听坐我的车,正好有些报告要在路上跟她核对。”
林听心里一沉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,看向谢流云。
谢流云也正看着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。
谢流云的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,但他很快就咧嘴一笑,装作没事人的样子:“那行!那我就不凑热闹了。我得补个觉去,这几天累死我了。”
“听儿,走吧。”秦鉴转身往外走。
林听跟了上去。
走出实验室大门的时候,林听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,一直黏在她身上,直到厚重的铁门隔绝了一切。
回市区的路上,林听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