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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回门（第2页）

那是她早已遗忘的小事，连谢玉恒都不曾留意，可沈肆竟记得。

她忽然觉得鼻尖发酸，忙低下头去。

沈肆却伸手抚上她脸颊，拇指轻轻擦过眼角：“别哭。”

“我没哭。”她哽咽着反驳。

沈肆低笑一声，将她揽入怀中：“我知道你不服气，可现在你还需忍耐。等过了这段时日，我会让你不必再受制于人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像一道铁索，牢牢拴住她漂泊的心。

季含漪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说我们会有一辈子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沈肆顿了顿，收紧手臂：“自然是真的。你以为我为何非要娶你？只为躲赐婚？若只为避祸，大可纳你为妾，安置在外宅。可我偏要明媒正娶，八抬大轿迎你进门，就是要世人皆知??季含漪，是我沈肆唯一的妻。”

季含漪呼吸一滞。

她从未想过这一层。

是啊，以沈肆的身份地位，若仅为了躲避皇帝赐婚，完全可用更隐蔽的方式处置她。可他偏偏选了最张扬的一种??娶她为正妻，让她名正言顺踏入侯府大门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愿意承担所有后果，包括皇后的不满、朝臣的非议、家族的压力……

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：你是重要的。

眼泪终于滑落，无声浸湿他胸前衣料。

沈肆未再说什么，只是抱着她，任她哭泣。

午后，沈肆照例去了衙门理事，季含漪留在院中读书。她翻开昨日那本《列女传》，却发现夹页中多了一张纸笺，字迹遒劲熟悉：

【药已备好，三日后送来。】

她心头一跳，立刻明白这是关于避子汤的事。

自那夜之后，她一直担忧会有身孕。虽知沈肆并未真正深入，可毕竟肌肤相亲频繁，难保不出意外。她曾悄悄让容春打听府中药房何处，却被丫头们拦住，说未经侯爷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擅入。

如今这张纸条，显然是沈肆默许了。

她指尖轻抚那行字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一方面庆幸他体谅她的处境，另一方面却又隐隐失落??他是否也希望早日有子嗣？否则何必如此周全安排避子之策？

傍晚时分，沈肆归府，带来一个消息：皇帝将在三日后设春宴于御花园，命各府命妇携夫君入宫赴宴。

“届时皇后必会召见你。”沈肆一边洗手一边道，“你要小心应对。”

季含漪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沈肆抬眼看她：“不必怕她。她在宫中权势再盛，出了宫门，你也是一品诰命，与她平起平坐。”

这话听着寻常，实则分量极重。
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??怕自己出身不如人，怕言行举止露怯，怕被皇后拿捏把柄。可他一句“平起平坐”，便将她抬到了与皇后对峙的高度。

那一夜，沈肆没有再碰她。

他只是静静躺在她身边，听她呼吸渐匀，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睡吧，我在。”

季含漪闭着眼，嘴角却悄悄扬起。

第三日清晨，药如期而至，由一名老仆亲手交到容春手中，叮嘱每日清晨煎服，连服七日有效。季含漪接过瓷瓶，指尖微凉，心却热了起来。

原来他是真的在意她的感受。

午时过后，宫中使者前来传旨，催促准备入宫。季含漪换上皇后赐下的霞帔礼服，金线绣凤，珠玉满身，映得人愈发清丽脱俗。她对镜自照，忽觉陌生??这身装扮太过华贵，不像她从前的模样。

“夫人美极了。”容春红着眼睛道，“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。”

沈肆站在门外等候，听见动静转身进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久久未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