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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明晚能要她了（第1页）
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，轮轴轻响，像是夜的低语。季含漪靠在沈肆肩头，发丝被晚风吹得微乱，拂过他颈侧，痒痒的，像某种无声的依恋。她闭着眼，唇角却一直微微扬着，仿佛还沉在方才那一曲余音里。

沈肆低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，那上面沾了一点灯火映出的金光，恍若蝶翼初振。他不动声色地抬手，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拢回耳后，动作极轻，怕惊了她的倦意。

“累不累？”他低声问。

季含漪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声音软得像春水：“有一点……但心里很踏实。”

沈肆眸色一深，没说话，只将大氅又往她身上拉了拉，遮住她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腕。那腕上戴着一只银丝缠枝镯，是他昨日在玉霄阁随手替她戴上的，说是“压惊”。她当时红着脸不肯接，他便亲自扣上，指尖擦过她脉门，惹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半日。

此刻这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像一段悄悄生根的情意。

马车缓缓驶入侯府角门，守门的小厮早已候着，见主子归来，忙不迭打起帘子。容春也领着几个丫头在院门口张望，见夫人终于回来，连忙迎上前搀扶。

季含漪下了车，脚刚落地，忽觉腹中一阵隐痛，似有千丝万缕缠绕收紧。她脚步一顿，眉头微蹙，却被沈肆眼尖瞧见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立即伸手扶住她胳膊。

“没事……”她勉强一笑，“许是坐久了，有些发僵。”

沈肆不信，目光沉了几分，转头对容春道：“去煎碗姜汤来，加红糖。”又低声吩咐身边随从，“明日请太医署的林院判过来一趟，就说夫人近日体虚，需调理。”

容春应声而去，季含漪还想推辞，却被沈肆一个眼神止住。

“你是我的人，身子自然由我做主。”他说得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季含漪心头一颤，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几日以来，沈肆对她的好，并非只是床笫间的温柔，而是渗透进每一寸日常??她爱吃的菜、她怕冷的习惯、她不愿张扬的心事……他全都记着，且用最稳妥的方式护着。

进了屋，丫头们伺候卸妆更衣。那身霞帔繁重华贵，脱下来时沉甸甸的，像是卸下了一层不属于她的壳。季含漪换上家常的藕荷色寝衣，坐在铜镜前，望着镜中那个眉目清润、双颊微酡的女子，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
她真的成了沈府的少夫人了。

不是谢家那个被冷落的弃妇，不是宫中权谋下的牺牲品，而是眼前这个男人亲口承认的妻子，是他愿意为之对抗皇命、顶住朝议也要娶进门的人。

“想什么？”沈肆不知何时已换了家居的墨蓝长衫，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搭上她肩头。

“我在想……”她轻声道，“你说你会护我一辈子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沈肆俯身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：“我沈肆此生，从不说虚言。”

她笑了，仰头看他，眼中星子点点：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别再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人。”她声音渐低，“皇后也好，宫里的规矩也罢，我不想再装模作样地讨好谁。如果你真要我这一辈子，就牵着我的手，一起走。”

沈肆沉默片刻，忽然单膝跪地。

季含漪惊得站起身：“你做什么！”

他却不答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赤金嵌红宝的戒指，托在掌心：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婚戒，本该在大婚那日交予你。但我那时不敢贸然相赠，怕你心有抵触。如今我想明白了??我不必等你全然接受我，我可以一步步让你爱上我。”

他抬头看她，目光灼灼如炬：“季含漪，我今日当着你立誓：此生唯你一人，生死不离。若违此誓，天诛地灭。”

季含漪怔住了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肆??冷静自持、运筹帷幄的镇北侯世子，竟会为她屈膝，为她起誓，为她剖心明志。

她颤抖着手接过戒指，指尖冰凉，心却烧了起来。她没有立刻戴上，而是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将戒指按在他掌心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要我信你，那就先让我看到你的真心。我不是物件，可以任人摆布。我要的是并肩而立的夫君，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。”

沈肆看着她，眼底风暴翻涌，最终化作一声低笑：“好，我都依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