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之大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可她不挣扎,反而伸手环住他腰背,把脸埋进他胸前。
两人久久相拥,窗外月色正浓,海棠花影斜斜映在窗纸上,宛如一幅未完成的画。
第二日清晨,林院判果然准时登门。沈肆亲自引他至内室,神色肃然:“仔细诊,不可疏漏。”
林院判是太医院老臣,素来谨慎,替季含漪把脉时闭目凝神,足足半炷香时间才睁开眼,拱手道:“回侯爷,夫人脉象细弱,气血两亏,加之肝郁气滞,确需调养。老夫开几味安神补气的方子,每日早晚服用,切忌忧思过重,房事亦需节制……”
话未说完,瞥见沈肆脸色骤沉,连忙改口:“啊……老夫是说,适度即可,不必强求禁欲,哈哈……”
季含漪羞得满脸通红,低头不语。沈肆却冷冷打断:“药按时送来,若有差池,唯你是问。”
林院判连声应诺退下。
待人走后,沈肆踱步至床前,见季含漪仍低着头,便蹲下身,与她平视:“疼吗?”
她愣了一下,才明白他问的是腹痛。
“已经好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沈肆却伸手覆上她小腹,掌心温热:“以后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。你是我的妻,不是用来逞强的棋子。”
季含漪鼻尖一酸,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自此之后,沈肆对她的照料愈发细致。每日晨起必亲自查看她是否服药,午膳必定陪她同食,晚间则常携书卷至榻前,或读诗文,或讲史事,偶尔说起年少时游历边关的趣闻,逗得她忍俊不禁。
而她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与防备。开始敢在他看书时偷偷看他侧脸,敢在他疲惫揉额时递上茶盏,甚至有一次,趁他睡着,悄悄替他盖好滑落的薄毯。
这些细微的亲近,像春雨润物,无声浸透彼此的心田。
第四日夜里,风雨忽至。
雷声滚滚,电光撕裂夜幕,暴雨倾盆而下,打得屋檐噼啪作响。季含漪自幼畏雷,此时蜷缩在床角,抱着膝盖瑟瑟发抖。
一道惊雷炸响,她猛地一颤,下一瞬便被人揽入怀中。
“不怕。”沈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而安稳,“我在。”
她抽泣着点头,紧紧抓住他衣襟,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。
沈肆任她依偎,一手轻拍她背脊,一手握着她冰凉的手,慢慢呵气暖着。窗外风雨如晦,屋内却因这一抱而温暖如春。
“小时候每逢雷雨,我娘就会唱一支曲子。”他忽然开口,嗓音轻缓,“是我外祖母传下来的江南小调,叫《雨眠歌》。”
季含漪睁大眼看他,没想到他会提起家人。
沈肆笑了笑,开始低声哼唱:
“雨打芭蕉叶,风摇桂花枝。
阿娘怀里坐,莫怕夜迟归。
灯花结双喜,梦蝶绕梁飞。
一觉到天明,朝霞映罗帷……”
歌声温柔,节奏舒缓,带着浓浓的旧时光气息。季含漪听着听着,心跳渐渐平稳,恐惧也被驱散大半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胸膛的震动,竟觉得比任何安神汤都管用。
一曲终了,她轻声问:“你娘……还在吗?”
沈肆眼神微黯:“十年前病逝了。她出身江南士族,性子柔婉,最爱种花抚琴。我父亲后来续弦,便是皇后胞妹,性情刚烈,与我娘截然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