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黄昏,天空像一块被泼了橘色与緋红顏料的画布。
海风带著微咸的湿润,吹拂著孟听雨素白色的裙摆。
她再一次来到了这片金色的沙滩。
秦墨走在她身边,心情极好,正谈论著明天婚礼上將会从欧洲空运过来的香檳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愉悦,充满了对未来的掌控感。
孟听雨安静地听著,偶尔点头,目光却越过他,投向了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陈伯正在整理他的渔网。
今天的他,与昨日截然不同。
他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,动作间不再有那种因剧痛而產生的滯涩感。
当孟听雨的目光与他对上时,他浑浊的眼睛里,不再是昨日的惊慌与畏惧。
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,感激,甚至狂热的复杂情绪。
他对著孟听雨的方向,几不可察地,微微低下了头。
那不是一个僕人对主人的行礼,而是一个信徒,在向他的神明致敬。
孟听雨的心,彻底安定下来。
她知道,这枚棋子,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。
“秦墨,你看那边的云,多好看。”
她忽然停下脚步,抬手指著天边一抹奇特的云霞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。
秦墨的视线被她吸引,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他开始兴致勃勃地为她讲解那是高积云,预示著天气晴好,绝不会影响明天的婚礼。
就是现在。
孟听雨的身体没有转动,只是在秦墨专注於炫耀自己那点可怜的气象学知识时,她的手腕轻轻一翻。
一个早已攥在掌心,比指节大不了多少的防水蜡丸,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她的脚尖在沙地里轻轻一勾。
那个小小的蜡丸,便精准地滚向了陈伯的方向,停在他脚边的渔网之下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,也自然到极致。
仿佛只是一个被美景吸引的女人,无意识间做出的一个踢沙子的小动作。
与此同时,她另一只手,从裙子的口袋里,摸出了一根金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