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看著一只在显微镜下被病毒吞噬的標本。
没有怜悯,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淡漠。
“这就是权力的反噬。”
他低声说道,在狭窄的管道里迴荡,带著几分嘲弄。
“他杀的人太多,心里的鬼早就把房子挤满了,我只是帮他把门打开而已。”
安吉拉趴在一旁,死死地盯著下方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掌控著无数人生死、让她做了二十年噩梦的教父。
此刻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打滚,把自己的脸抓得稀烂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虚,以及隨之而来的,新信仰建立时的狂热。
原来,神也会怕鬼。
原来,那个让她恐惧了二十年的噩梦,在姜默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只要一点点药粉,就能让他原形毕露。
姜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机械錶。
秒针精准地跳动了一格,发出轻微的咔噠声。
“药效到了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家政阿姨打扫卫生。
“下去收尸。”
安吉拉猛地回神,眼中的狂热瞬间凝结成冰冷的杀意。
“是,主人。”
她伸手推开了通风口的柵栏。
两道身影,一黑一白,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者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张还在燃烧的地毯旁。
此时的主教已经神志不清。
他的脸上满是鲜血和抓痕,眼皮被抓烂了一半,耷拉在眼角。
红色的长袍被撕得破破烂烂,露出了里面乾枯如柴的身体。
整个人蜷缩在十字架的底座下,瑟瑟发抖,嘴里还在念叨著听不懂的经文。
听到落地的声音,他惊恐地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中,他看到了一抹纯净的白色。
那是穿著白色极地作战服的安吉拉。
在幻觉的扭曲下,那一身白色,在他眼中变成了天使的羽翼,散发著圣洁的光芒。
“天使……是天使……”
主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