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哼哼,牙齿根本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把……把我……扔下吧……”
“带……带著我……是个……累赘……”
这是她作为工具的本能判断。
在这种鬼天气里,带著一个重伤员,两个人都会死。
她是最好的杀手,所以她能算出最优解——丟卒保车。
姜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嚇人,比周围的暴风雪还要冷。
他一把揪住安吉拉的衣领,把她那张冻僵的脸拽到自己面前。
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。
“我记得我说过。”
姜默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。
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安吉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点头,但脖子僵硬得动不了。
姜默不再废话。
他像雷达一样迅速扫描著周围的地形。
风向、雪层的厚度、树木的倾斜角度……
一切信息都在脑海中匯聚成一张三维地图。
“那边。”他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坐標。
大概八百米外,有一个背风的凹地,那里有人工建筑的痕跡。
可能是废弃的猎人小屋,或者是巡林员的补给点。
“抓紧我。”
姜默把安吉拉背在背上,用那件黑色的大衣將她裹紧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然后,他顶著九级的狂风,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积雪没过了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。
狂风像是有意识的恶魔,拼命地想要把他们吹倒,把他们埋葬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。
姜默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他就像一块移动的磐石。
无论风雪怎么咆哮,无论树木怎么摇晃,他的脊樑始终挺得笔直。
安吉拉趴在他的背上,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浮沉。
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了,甚至感觉不到疼痛。
世界正在离她远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。
但在这片死寂中,却有一个热源,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