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叶里像是塞满了刀片,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。
她顾不上休息。
她看著姜默。
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所有衣服,一层层地盖在他身上。
把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而她自己,只穿著单薄的里衣。
缩在洞口,像个守门的石狮子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奇怪的声音,穿透了风雪的呼啸,传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声音很沉闷。
带著某种机械的律动。
那是螺旋桨的声音?
安吉拉浑身一震。
她那已经有些迟钝的大脑,费力地转动著。
她挣扎著扶著岩壁站起来,踉踉蹌蹌地看向外面的漆黑夜空。
远处。
几道刺眼的光柱,像是利剑一样劈开了风雪。
那是大功率探照灯。
在漆黑的雪夜里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紧接著,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。
震得地上的积雪都在颤抖,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那是直升机群。
钢铁巨兽压顶而来的窒息感。
是救援?
还是追兵?
如果是正常人,或许会在此刻欢呼雀跃。
但安吉拉不是正常人。
她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怪物。
在那极度的缺氧和失温中,她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偏差。
那刺眼的白光,让她想起了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那巨大的轰鸣声,让她想起了骨锯切开骨头的声音。
她想起了地牢。
想起了那些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口罩、眼神冰冷的人。
想起了那些针管扎进血管里的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