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沁城浑身一僵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那件粗劣麻衣的下摆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坠著。
污水顺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下。
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越来越大的污渍,像雪地上刺眼的烂疮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粗糙的沙子。
“姜……姜先生……”
姜默正坐在主位上,背对著她。
他面前的铜锅里,红油翻滚,热气腾腾。
他手里的长筷子夹著一片毛肚,正在锅里七上八下,动作精准而优雅。
听到声音,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。
並没有回头。
仿佛身后那个跪地求饶的女人,甚至比不上锅里那片毛肚重要。
“七秒,刚刚好。”
他自言自语地说著,將烫得微微捲曲的毛肚夹进碗里。
他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,沾满了香油和蒜泥。
然后,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,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宋沁城的脸上,也没有看她那瑟瑟发抖的身体。
而是径直落在了那个漆黑的脚印上。
他的眉头,微微蹙起。
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,没有宋沁城预想中的愤怒,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看到心爱之物被弄脏的、纯粹的嫌弃。
就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落在了刚做好的奶油蛋糕上。
“嘖。”
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很轻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宋沁城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她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