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不敢跪在乾净的地方。
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膝盖,去压住那个泥印子。
她试图用自己同样骯脏的身体,去遮挡那处污渍,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她的罪孽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慌乱地伸出手,想要去擦地毯上的泥水。
可她忘了,她的手也是脏的。
那是刚才在侧门外,为了扒住门缝而沾满泥土的手。
越擦,那块污渍就越大。
黑泥混进了白色的羊绒深处,再也洗不净了。
姜默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样子,眼底的嫌弃更深了。
他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,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油渍。
“宋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,却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压迫感。
“你是来道歉的,还是来噁心我的?”
宋沁城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趴在地上,浑身剧烈地颤抖著。
眼泪混著雨水,大颗大颗地砸进地毯里,洇湿了一小片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赎罪的……”
她的额头死死抵著那个脏兮兮的脚印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。
“姜先生,求您……给我一条生路……”
“只要您肯放过宋家……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“生路?”
姜默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宋沁城面前。
那双灰色的棉拖鞋,停在了距离她手指不到十公分的地方。
居高临下。
如同神明俯视螻蚁。
“把我的地毯弄脏了,还想要生路?”
姜默微微俯身,看著她那截露在外面、早已被冻得青紫的脖颈。
“宋沁城,你是不是觉得,我的脾气很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