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保养得宜、几乎看不到岁月痕跡的漂亮脸蛋上,瞬间浮起一层极其复杂的神色。
惊讶,疑惑,混合著……一种被冒犯又有点哭笑不得的尷尬?以及……最深处那点根深蒂固的……高度警惕!
她几乎是本能地。
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,像只护崽的母猫。
眼神变得锐利而审视,之前那点慌乱彻底被戒备取代。
尷尬像凝固的水泥,死死糊住两人之间的空气。
陈凡喉结艰难滚动一下,电光石火间,求生欲瞬间占据上风,他强行把下巴那块僵硬的肌肉活动开,挤出这辈子最真诚、最无辜、最无害的笑容,声音带著点乾巴巴的变调:“是您啊……刘阿姨。您看起可真年轻,我刚才还真没认出来,这光线……咳,有点背光。”
他疯狂补救,顺便把手里那几个橘子往刘晓丽方向又递了递。
刘晓丽:“……”
她刚聚起的满腔戒备和想兴师问罪的架势,就像被戳破的气球。
“噗”地一下漏气了。
“……年……年轻?”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飘飘的,心臟……不爭气地……漏跳了一拍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带著点滚烫的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窜耳根子。
脸上那点被寒风颳出的红晕陡然加深!加剧!
从健康的粉红变成了胭脂晕染般的……嫣红?
连细腻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保养得当的女人最无法抗拒的……就是被小辈夸年轻!
杀伤力……拉满!
她赶紧飞快地低下头,装作整理散落的橘子,声音努力维持长辈的镇定:“是小陈啊,咳,你怎么……会在这的?”
陈凡看著那红透的耳朵尖,心里刚搭好的草台班子终於稳了点,“啊?哦,我住这儿。”
刘晓丽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起满是诧异的脸:“……住这儿?”
声音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疑惑,“……我怎么没听茜茜……提起过?”
套话?
陈凡心里门儿清。
他脸上表情纹丝不动,依旧掛著那点劫后余生的无辜。
心说別看你四十多,咱俩实际也差不了几岁。
应付刘晓丽他自然是手拿把掐。
毫无压力。
这丈母娘美呢是真的美。
天仙就完美继承了她母亲。
但不巧的是。
她的憨……
也同样是在刘晓丽这继承的。
果不其然。
刘晓丽身上同样有著“憨”的属性。
就见她疑虑瞬间被打消了大半,脸上露出了点无奈与释然混合的恍然:“哦,这样啊,真巧……”
语气明显鬆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