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下一次产痛前,产婆顺利把孩子“拽”了出来,两个娃娃哭得震天响,都是男孩。
“恭喜恭喜,家中喜添麟儿一对!”
她们说着吉利话,詹狸却觉得生孩子这件事本身一点也不吉利。娘和嫂嫂哪个不是面色憔悴,仿佛被吸干了性命?
门外久等的阿爷和大伯哥听到这话,都松了一口气,直接坐在地上。
他们的衣衫被汗水浸透,冉泊川匆匆赶来,詹狸愣愣往外走,正巧撞入他怀中。
“怎么样?”
她也不晓得退开,下巴点在他胸口,小脸煞白。
詹狸算是冉泊川见过最大胆的女子,怎会吓成这样?还担心是不是情况不太好,人就抱了上来。
冉泊川浑身僵硬,晌久,才忽略那抹柔软,和她发间的馨香,把手搭在她肩胛处,轻轻地拍。
“我好怕。”
那么大的孩子,从那么小的地方出来,把娘撕裂撕裂撕裂。她有一天,也会如此吗?被劈成两半?痛苦的嚎叫让四邻八村都能听见?她不要,她不想!
一片混乱之中,有个宽大的怀抱完全接纳她。
“很不容易吧,我会陪着你。”
冉苒也拉住詹狸的手,学着爹的模样,用自己的袖子去擦上边的血迹。
“娘,不怕。”
他身上清苦的药味,如同记忆深处怡红院的药柜,以及枕边的景哥儿那般令人安心。
等等,詹景行?
詹狸猛然退开,“景哥儿醒了!”
她拉着冉泊川往屋里走,那人就站在床榻旁边,静静望着窗外。
“我回来时景哥儿正站在院内,估计娘和嫂嫂以为他是中邪了,才被吓着。嫂嫂肚子里的娃娃还没怀够月份,这可怎么办?”
冉泊川的手被詹狸牵着,詹景行的目光明晃晃落在上面,让他有些窘迫。
“我方才瞧过了,两个孩儿发育康健,你且放宽心。”
他上前为詹景行把脉,让詹狸几次呼唤他,都没有回应,仿佛他不会说话。
“估计是梦行。”
“梦行?”
“他脑中神志渐趋清明,故而幻梦迭生、牵动四肢,才会起身行走,约莫…快醒了。”
詹狸神色复杂,不知该哭还是该笑。
于她而言,昏沉不醒的詹景行是独一份的牵挂,可若他醒转,或许会疏远她,要与她泾渭分明。
他们之间…情分该从哪来?
乔双姗姗来迟,顾不上去看孙嫂和陈氏,先跑到詹狸这儿:“狸狸啊,你还好么?”
她被冉泊川宽慰一番,倒没有那么怕了。幸好乔姐姐不在,免得见血触景生情,想起往事。
“好多了。”
景哥儿累的时候,会自己回床上躺着,这点比较省心。
无论如何,他都是她的夫君。
是连系她与她的家,唯一的脐带。
所有人走后,詹狸静静坐在詹景行身边,拆开詹茗陵的信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