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感觉太陌生了,商琛不自觉往后退,但后面便是墙,他退无可退。
詹狸的绣花鞋挤入他靴履之间,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膏,涂抹那些早就不痛的伤痕。
这是何意?
幽蓝的眼睛望着她,那些眼泪,就是挨打的时候他也没掉过。
“我无权过问你的伤痕和你的出身,我也不在意什么胡人血脉。”
“我只是…以为我们算作益友。”
友?
商琛浑身一僵,在詹狸欲脱下他衣衫时,捉住了她。
“是南城几家脂粉铺,暗中买通了闲人做托儿,四处嚼舌,说景颜记的货粗劣难用。北城与他们合作,售卖假冒伪劣之物,要毁坏你的名声。”说完这番话,他就打算走。
詹狸拿起绣了好久的苏绣衣裳,套在他身上,替他系宫绦,那么细的一把腰,难怪能塞下水袖舞衣。
仔细压住衣摆,他漆黑的发辫被詹狸捋至身前,红衣增辉,遮住那些破落疤痕,意气风发的模样才是他。
“总不能这样走吧?这衣裳可值千金,你莫要随意对待。”毕竟绣了这么多时日,都生出感情了,如此赠予他人真是心痛不已。
商琛盯着她亲手缝制的红衣许久,才莫名其妙道:“我不会辜负你。”
“啊?”
没等詹狸问个明白,他就没了人影。
看不到商琛,她才松懈下来,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詹狸不明白商琛发什么疯,难道真是因为怕她知晓他的胡人血脉,敏感成这样?景颜记的货品从直接供给如意楼,单单只是多了一道集中采买的程序,她又没有抬价的意思,却差点惹来杀身之祸。
眼下还是解决南城北城那帮掀不起风雨的脂粉铺要紧。
“娘子,娘子?齐娘子找你。”
“好,我马上下来。”
齐娘掩着面,仿佛快要急哭了,瞧见詹狸,忙上前抓住她的袖子。
“詹姑娘,我该怎么办呀?你瞧瞧我的脸,吴郎好不容易定下了婚期,我、我却长了这么些疹子!”
“娘子莫急,且随我来。”
詹狸把人带上二楼,心里在意的不是什么疹子,而是吴江东的婚事。
他们要成婚了……乔姐姐怎么办?她知道这事吗?前些天还如胶似漆的人,怎么就…怎么会如此。
齐娘拿出前些天抹脸的雪魄玉肤膏,放到詹狸掌心:“我就抹过这个,脸好刺痛,你说我该怎么办?这副模样定会叫吴郎厌弃……”
詹狸刚打开榫卯盒盖,轻轻摇晃,内嵌瓷与外壳发出撞击声,明显是仿品。
“齐娘,这是赝品,你从何处弄来的?”
“是下人采买,难怪,难怪……都是我不当心。”齐娘悔不当初。
詹狸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疹子,松了一口气:“不是什么大毛病,我给你捣副药,不出三天就能好。你婚期何时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