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婚期,她双颊一红:“就在月底。”
詹狸端着药碾子,捶打的声音又急又狠,像要把吴江东撕碎了放里面捣成泥。
“齐娘,景颜记的千机锁木盒是独一家的技术,榫卯严丝合缝且平滑,不会有扎人的小刺;底部的压印图案清晰,断不是这般深深浅浅的模样;要是再辨不出来,就拿着晃一晃,但凡发出碰击声,就是假货,千万别涂脸上。”
齐娘一一记下,吃了这亏,回去要仔仔细细告诉姐妹们才好。
“啊,娘子要不要报官?舅父…知府大人会受理的,他前些日子才因市售腐肉,百姓上吐下泻之事,杖责了市令。那人不仅包庇亲属,还没有尽职尽责核查,市内半数肉已腐,间接害了百姓。”
原来齐娘竟是章知府的外甥女,怪不得吴江东不敢悔婚。
“好主意,我这便去官府报官。”
虽然玲珑阁没把景颜记放在眼里,但别的铺子可是眼红得很,城南城北竟合起伙来整她。眼下因胡人一事,律法严苛,正好一网打尽。
遭祸之人是齐娘,官府自然优先受理,本来这事彻查要好几天,不知是谁匿名递了书信,证据确凿,官府顺藤摸瓜,很快把动歪心思的全抓了起来。
这案子盘根错节,比想象中牵扯得更多,不仅涉及景颜记,还有玲珑阁、香雪坞、醉春庭等老字号。
南北城制造大量仿品,再饰以托词贱售,销往各地,俨然形成行当,流弊滋长。短期是没什么,长期以往必有损整个郁南府的商业信誉。
新市令一一核查,请来各家管事的验其货品真伪。其他家都来了,唯独玲珑阁看不起似的,没派人来。
詹狸摩挲手中千机锁木盒的仿品,全是粗制滥造。
仿玲珑阁的瓷瓶还下了功夫,到她这,简直就是在藐视!她的千机锁木盒,难道不比普普通通的瓷瓶高妙吗。
知府大人亲自责问,令被告赔偿商誉损失:“自明日起,市令每日巡查市场、核验商品。一旦发现有售不合标商品,违者没收,笞杖三十!被告应赔偿受害主顾,验明伪滥之货,由行首出面公示恶行,看谁还敢贩卖假货,买托儿造谣。”
詹狸连连颔首,承诺由景颜记带头:“往后大于一两银子的交易,都给字据,三日内包退。”
景颜记此举既稳住了客心,又显出对手无信,称得上一箭双雕。相信不久定能脱颖而出,与玲珑阁比肩。
詹狸还站在官府门口呢,就做起前路光明的美梦,弯唇一笑。
不远处赫绪辰瞧见她,急步脱离队伍走来,尽是担忧,“怎么在这?可是有人欺负你?”
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。
詹狸心情大好,看赫绪辰的眼神都缱绻许多。
“嗯?”
她还是没应,冲赫绪辰扬起下巴,粲然一笑。不明就里地捏了捏他的虎口,翩然而过。徒留耳尖红红的人愣在原地,受同僚打趣。
“是哪家姑娘?”
“难得见巡检大人心急。”
“可不嘛,怕是魂儿都被勾走了!”
赫绪辰目光凉飕飕地扫过来,他们下意识捂住脑袋,本以为要受责罚,没想到会被放一马。
“闲言少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