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指甲在景哥儿身上刻来画去,脸颊压在他手臂边,挤出一点软肉。
“男子也怕皲裂,多涂面脂、无色口脂,少有讲究的,才会敷粉描眉熏香。”
詹狸画了个四宫格,左上圆柱凹槽可以嵌入一支管状便携的口脂,其余方格分别是面脂、敷粉、可以描眉画鼻影的深色描廓粉,再做一柄小刷放里面。
想出来很简单,如何落实却是个难题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首先,嵌瓷工艺要求过高,必须小巧,不足巴掌大;路程颠簸,须与外边木盒严格相合。其次,形制与千机锁木盒有些相似,要另辟蹊径,创出些新鲜法子,才能惹得男子瞩目。
何物会叫男子心属?詹狸想了一个晚上也没琢磨出什么。
有乔双分担恩恩的眼泪,家里终于不再鸡飞狗跳。她静静观察嫂嫂和大伯哥,发觉两人好像吵架了:你不看我,我不看你,各自做活儿。
皮革成了泄愤的去处,被猛力捶打,上面的纹路愈发清晰。
詹狸忽然想起商琛腰侧的佩囊也有这般纹路。
“嫂嫂,这是什么皮?”
“是羊皮。”
皮革制的革囊,风格粗犷豪放,多见男子佩于腰侧,女子则不喜。
詹狸一拍大腿,有了想法。
以皮革包裹千机锁木盒下半部分,不影响开合;再在顶部则镶嵌方正羊皮,摸在手里不仅触手生温,还气度雍容。
世人皆有攀比之心,若再许以个性定制,嵌以珍稀皮革,更能彰显贵者身份。
她简直要为自己的夙慧想法所折服。
不久后,“琅玕盒”上市,就放在景颜记正门所对货架,任何人都能一眼瞧见的地方。
詹狸不知同行如何嗤笑她异类、不循常轨。
一个破盒子要五两银子!他们背地里都暗忖,景颜记这般折腾,定会血本无归。
尤其詹狸还找了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做宣传。
“两粉两脂,君子之选。珍稀皮料,独一无二。量身裁制,彰显尊荣。货真价实,童叟无欺。”
店里有娘子窃窃私语:“东家这么干,能行吗?”
有人摇头,有人点头。
药妆娘子手执琅玕盒,为那名男子描妆。妆前只需涂抹面脂、口脂,待吸收后,便可敷粉。
粉贴合男子肤色,把他脸上瑕疵掩盖得七七八八。
接下来便是重头戏,“面影粉”粉如其名,可以捏塑骨相,改善观感。
詹狸描出他浓密的眉形,又在眼皮上轻轻一扫,即刻眼眸深邃,气宇轩昂;仔细轻拂鼻子两侧,原本相貌平平的少年郎,竟有了几分高颧邃目之姿。
这么一副英气勃发、飒爽利落的模样,叫围观者目瞪口呆。“这……”
有几位手头阔绰的,当即买下。其他人虽动了心思,但仍在犹豫。
詹狸抬手,店里的伙计齐齐开口吆喝:“来往客官瞧见没?这琅玕妆盒可是稀罕物,巴掌大的匣子,男子日常温肤养唇,外出描眉画影,皆不在话下。还自带刷柄,出行赶路也好,访亲宴友也罢,揣在袖中、放入行囊都轻便妥帖。更别提这卓然不群的外壳,拿在手里便是体面。旁人见了,谁不赞一声公子风雅、身份不凡!”
詹狸把样品放到他们掌心,摸起来真叫人爱不释手。
尤其药妆娘子手中那个,顶部竟镶嵌了赤红色的蛇皮!不仅纹路极美,还泛着淡淡的光泽,叫人垂涎欲滴。
她继续宣扬:“今日凡入手琅玕盒,附赠清润凉膏、熏衣香饼等珍奇好礼!如此实惠,可不等人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