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唇间的温度欲语还休,心跳声震耳欲聋,唯有那份情意,似是而非,宛若未尽的诗笺。
詹狸:!!!
詹狸朱唇微张,脸颊滚烫,整个人都被点着了,说不出一个字。
看着她的反应,曹昀耳尖后知后觉染上艳色,道了一句“失礼”,逃也似的,从众人揶揄的视线离开。
下一刻,店里伙计向詹狸涌来,如浪头拍醒她晕乎乎的脑子。
“娘子,你和曹公子是何关系?”
“速速从实道来!”
“是不是好事将近?”
“没想到曹生竟如此……直白。”
詹狸不晓得怎么回话,连连摆手:“就只是认识!”
她手背明晃晃的唇印还在众人眼前晃着,怎么可能只是认识?旧相识还差不多。
见詹狸羞得额头快与红罗面帔同色,她们也不再打趣。
她寻了个由头躲到二楼,手仍有些抖,拿帕子浸水,轻轻擦去手背红痕。
若说从前能视而不见,眼下却是不能了。
她曾俯卧倌人姐姐的双膝,问:“姐姐们怎晓得旁人对你有情意?”
那是倌人戴着与她相同的红绡面幕,指尖夹着支细长的烟杆,吞吐袅袅青烟。
“循规蹈矩的人若肯为你逾矩、轻佻,那是动了情意;天资聪颖的人若在你面前蠢笨得像根木头,那是心里存了你;不善言辞的家伙没话找话,讨你欢心,那是想娶你。狸狸啊,你如此多娇,怎会不懂?”
詹狸确实不懂,倌人在满堂笙歌中笑着,把烟嘴递到她唇边。
她浅浅吸了一口,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,白雾漫过倌人眼尾的胭脂,拂过她描了黛的眉梢。她见不得人的往日,成为了她的启蒙。
早上匆忙,从邮人手中取的信件厚厚一沓,带来景颜记还没看。
最上面一封是县君小姐柳如烟的信,她们算作尺素之交,常常给彼此写信。
不知为何,詹狸有些不敢拆开。
君子常言:朋友妻不可欺,朋友夫不可扶。要让泼辣的柳如烟晓得曹昀对她生了情意,定要骂她搔首弄姿、厚颜无耻。
她的信堆在最上边,也拖累了其他人的信,叫他们记挂的人儿好几日后才拆开看。
松花县传来的消息,全是曼国屡生事端,教詹狸早做筹谋。若真刀兵相向,在那里的生意,怕是要尽数搁浅。
詹狸不识烽烟为何物,还小的时候,战争于她而言,只是让老鸨往地上啐一口,咒骂皇帝的东西。
“咕咕咕——”露台传来传书鸽的叫声。
詹狸偏头看去,见一只飞奴落在露台栏杆上,脚腕扎了个同心结,绑住书信。
是不是送错了地方?
见她不起身,传书鸽咕咕叫唤不停,还想往室内扑。
直到詹狸走过去把信取下,它才飞走。
“请于戌时往香满楼一聚。”
戌时有些晚,詹狸本不打算理会,落款人却是:汝所失之药。
这人岂不是晓得景颜记运药材的车一连被劫数次,存心挑衅她?
本来她因为这事就头疼的很,换了镖局,还让巡检大——现在该叫把总大人了,去了一趟,一点用也没有!摆明了是要阴她,而且只阴她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