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狸梳洗完,撞见要出门的曹昀。
“早啊。”她上前理正他的宫绦,压住他的衣摆。
“早。”
难得她起这么早送他,这人却反应淡淡,绕开詹狸径自出门。
许是曹昀没睡好吧,詹狸没有过多忧心。
她没心没肺地拿起鱼食往池子走,唤春荷过来,“这池子里有几尾鱼?”
春荷望着水中娇客的倒影,把她也数了进去。
“七、八条。”
詹狸喂的次数一多,鱼儿见她过来,全聚在一起,甩尾溅洒水花,经风一吹,有些凉。
是省城冷得快么?也不知家那边如何。
“会担心我吗。”
肯定担心死了。
“唉…好想娘亲。”
詹狸已是亭亭少女,偏说这等软糯思亲的稚语,春荷不禁怀疑,她是不是主子从别人家里抢来的。
“不能出去透透气么?”
“主子吩咐过,姑娘想要什么都给弄来,只是万万不能出院门。”
詹狸闷闷不乐:“曹昀日日都能出去,我却只能呆在家里。春荷啊,就你我二人,逛逛也不行?”
春荷的手被抓住,只见她如花似玉的杏眸眨啊眨,水珠往下滴落,也冰凉了她的指尖,“春荷,好春荷,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?就一小会儿,绝不惹事。”
詹狸在这里,诗词歌赋没学着几分,撒娇装痴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。
这让人如何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呢?
正犹豫时,门外有人大声交谈。
“好偏的地儿,真是这吗?”
“那还有假。要我说,曹生家中如此殷实,却租了这处院子,定是金屋藏娇~”
“你胡说,曹哥哥才不会如此!”
“呵,你是没闻过他身上那香气。待你见了那女子,怕是要心碎成渣。”
詹狸和春荷面面相觑,为了曹昀的名声,两个人分头行动,一个藏起来,一个去打发他们。
春荷规规矩矩福身行礼:“见过各位小姐、少爷,府中主子尚且不在,请问要找何人?”
“他当然不在了。”
他们穿着和曹昀同样的学堂青衿,许是他的同窗,这会儿前来,估计逃了夫子的课。
为首的家伙贼眉鼠眼,前脚迈入,春荷后脚便拦:“主子早有吩咐,概不接待生客,无他应允,诸位怕是不便入内。”
有一女子推了春荷一把,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,詹狸看得一阵揪心,想去扶春荷。
“你可知本小姐是谁,就敢拦我?我倒要瞧瞧,曹哥哥府上,究竟藏了何人。”
她摆袖而入,语气让人想起柳如烟。
从前柳如烟带着詹狸投壶的身影犹在眼前,那时,松花县还没有烽火连天。
也不知他们此刻是否安然。
詹狸垂下眼睫,她好想回去。
好想站在坝头村的水稻田里,和娘,阿爷,大伯哥,嫂嫂一起,小腿漫过五光十色的淤泥,在金灿灿的浪潮之中,大声唱歌。
她也有些想詹景行。我离开你,你可怎么办啊。
自身难保的人还想这些,她讥讽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