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。”
詹狸:……?
陈氏和乔双躲在后头,孙嫂扯着周大郎的胳膊,就连阿爷也放下了手中的活,暗中窥探这“小两口”。
“詹狸,狸狸,小狸子,狸儿,我的娘子,还是妹?”詹景行语声清润低柔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,反复念她名字时,不知为何…很是撩人。
詹狸抬手止住他话音,“你怎么知晓?你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吗?”
她把手送到唇边,詹景行微微附身,在掌心留下一个不明不白的吻,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耳可闻周遭之声,眼可见眼前之景,虽无力回赠片言,却日日牵挂,未曾或忘。”
詹狸觉得他不像在说话,而是念一篇滞涩的情诗。
“所以你一直偷听我说话?”
……若他能听见,岂不是把她吹的枕边风,全听去了?她低声呢喃的哀怨,与旁人相处的趣事,甚至跟别的男子相见……什么都同他说过!
这与偷情被夫君抓奸在床有什么区别!
詹狸霎时慌作一团,恨不能化为一只狡兔,挖地逃跑。
詹景行微微歪头,不知“偷”为何意,不是她亲口说给他听的吗,“我们往后,是夫君还是兄长,全由你说了算。”
“兄长吧。”詹狸觉得有些尴尬,丢下这句话就跑了。
后边陈氏捂脸,和乔双想到一块去:这小子,怎不使出些手段,再勾一勾人家?
“娘,娘!我好饿,肚子都咕咕叫了,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呀?”
阿爷朗声大笑,抬手指向墙角的鸡笼:“喏,你心心念念的鸡,我傍晚才买回来,正新鲜着呢!”
不多时,桌案上摆满了菜:一盆炖得酥烂的土鸡,一碟爆炒青椒腊肉,一大碗清炒时蔬……昨日詹狸回来得仓促,粗茶淡饭潦草应付,现在这桌才配得上她的接风宴。
乔双给她夹了一个鸡腿,明明在她怀里,一直啊啊地挥手,还流口水,惹得众人发笑。
詹狸被恩恩抓住食指,眉眼弯弯,“你还太小,等长大,姐姐让给你吃,好不好?”
“那咋行,弟弟得让着姐姐吃。”陈氏把另一个鸡腿也掰下来,怼进詹狸的白米饭里。
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周大郎问詹景行,“往后有何打算?”
“此番病愈,便重拾笔墨,备考秋闱。”
阿爷最喜读书人:“有志气!”
陈氏一直对他寄予厚望:“才刚醒,不急着想这些,先养好身子。”
他们说话时,詹狸埋头吃,余光一扫,下意识夹住詹景行的筷子,把他的青椒弄到自己碗中。
众人的目光顺着他,聚到她身上。
“泊川特意嘱咐过,大病初愈之人脾胃虚弱,青椒性辛,断断吃不得。”
关切之语纵有万般暖,全在开头“泊川”二字沉了舟。唤他便是景哥儿,唤别人,便情深意切的泊川~
詹景行胸膛好似被风吹过,空荡荡的。
但詹狸将自己碗里的红焖南瓜拨入他碗中,偏眸望来,笑出两个梨窝时,四周似乎有几星萤火闪烁。
“你吃这个吧?”
软烂的南瓜落入胃里,却照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