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狸狸不明事理,是因为年纪尚轻。
曹乘风转向另一人,你呢?你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站在她的旁边,吸她的血?
“詹兄,你我虽相识不久,但有些话,今日不妨说开。我知你才华未展,将来或可平步青云,但‘将来’二字,最是飘渺。”
曹昀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直视着面色仍有些苍白的詹景行。
“你拿什么许她朝夕?你或许能像我一般,给她凤冠霞帔、八抬大轿……可那要等多久?三年?五年?其间寒窗清苦,风波难测,你让她用最好的年岁陪你,这难道不算自私?”
詹景行垂首看向詹狸,而她扯住他的衣裳,挡在他身前,瞪了曹昀一眼。
“休要拿这些话压着景哥儿。”
“你不也是拿着春闱的借口,压着我忘了你?我试过,我忘不掉……狸狸,若你对我毫无感觉,为何唤我的字,为何困倦时倚靠我肩,为何茫然时望向我眼,为何落泪时默许我擦?”
你让每一声昀哥哥都变了质,叫我想起你,再不能回应母亲。你让我的眼、肩、指时感空落,他们想念你,而我无法制止。
那处偏宅,处处充满了詹狸来过的痕迹。曹昀读书,她便支肘在旁侧仰头看他;曹昀喂鱼,总想着要分一半鱼食给她;曹昀用饭,记挂着她不爱吃这个,不爱吃那个……
“你对我,用完即弃吗?”
“恩人!”
他们一定要在詹景行面前谈这些吗?
“你现在想抽身,说不心悦就不心悦,晚了。”
曹昀,多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,你伤他自尊,他再不会理睬你,可在詹狸面前,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名为她的情劫,步步沉沦,醒时难忘,梦时难寻。
“狸狸,我不是在逼你,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曹昀转身离去,淡淡檀香全留在詹狸身上,风吹不去,手擦不掉。
詹景行沉默地领人回屋吃饭,他今日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骨,还热在锅里。
“是…我多有亏欠。”
詹狸夹了一块肉给他,蹙眉,“你不要将曹生的话放在心上。”
他怎能不在意呢?你和旁人朝夕相处那些时日,枕边人…是谁呢?
“自我昏迷,家中便全由你照料。待我醒转,身上无功无名,还需你豢养几年……我在你面前该是抬不起头来的兄长,却能日日夜夜睡你枕边,耽搁你时光。”
你曾说:“夫君安心,我自愿来,没有人强迫我。”
可这句话也是假的。
“我该怎么弥补你?”
詹狸从没想过被弥补,说到底,这算亏欠吗?
“可以不要说这些话吗?”她放下碗,也没了胃口,“我不会跟曹生走的,就算再嫁,也得等宁国和曼国打完仗,给那两位一个说法。聘礼还放在家呢,怎么可能如此急切嫁给他!”
或许曹昀急切的缘由,不单是因为他们……
“我再也不理你!”詹狸火没处撒,就欺负好欺负的景哥儿,哼地一声回房把门关好。
詹景行望向她的背影,眼神晦暗不清,藏着几分道不明的情愫。
夜色如凉墨,风吹窗纱,月光入户,黑影疏疏落落地在床前晃。
詹狸睡相不好,不知做了什么梦,把被子都蹬落了,四仰八叉躺着,虎牙紧紧叼住自己的下唇,仿佛快要滴出血来。
那人伸手将她下唇解放。
她寝衣大敞,露出其间的红肚兜,依稀可从针线辨出是娘的手笔。袅娜身姿微微起伏,至细腰收束,再往下,詹景行不敢看。
一只大掌按在她小腹,试探她未盖好被子有没有着凉。
谁料她忽然蜷起身子将他捉住,柔软全挨了过来,让人不知所措。
詹景行只能理好被子,躺在她身侧,却迟迟睡不着。
他因有私心而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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