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招呼他们扫尘迎新,满院都是年节的暖红喜气。
大家伙坐在一块吃年夜饭,这是詹狸头一遭过元日,亦是周家头一回这般阖家围聚。
熬了一个下午的羊骨汤,分盛入每个焦渴的胃里。爹娘穿着新买的衣,将屠苏酒点在小孩的嘴巴上,自少及长。詹狸被酒辣得半天合不上唇,詹景行默默撇开视线。
守岁受到一半,各自撑不下去回房睡了。詹狸抛弃詹景行,说要和乔姐儿睡一块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说会儿话。”
詹景行没有死缠烂打,对上乔双揶揄的眸子,低头走入房中。
“乔姐姐,方才说到哪里了?”
“哦,你晓不晓得,通判真是宝刀未老,比他儿子强得多……”
“他才三十五六吧?也不算老。”
就算乔双讲得再细致,詹狸也无法想象,通判,一块冷冰冰的木头,在床榻上会又温柔又热情。
“唉,你说景哥儿还能人道不?”
她脸颊滚烫,“我、我哪知道!”
“你都不晓得?那看来是不行,毕竟躺了这么久,那玩意还好不好用都难说。”
“别说啦,叫我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景哥儿。”
乔双食指点在她锁骨之间,轻轻按了一下。她的狸狸啊,还是太娇憨了些。
“要是不成,你还是早做打算。下次试探一下,瞧瞧有没有反应。男子嘛,哪个经得住撩拨?我倒不信世上能有什么坐怀不乱真君子。难道通判不够正经?还不是花样百出。”
詹狸懵懵点头,她没想过和谁过一辈子,娘、阿爷算吗?
院外忽的响起一阵炮竹声,噼里啪啦炸开,金红的碎屑簌簌落了满地,惊得两个没见识的小娃娃嚎啕大哭。
乔双见惯了放炮竹,叫詹狸出去看看。
詹狸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跑出去,站在门缝处,闻到一股新年味。
一个竹筒滚到自家门前,直接炸开,震天的响声将她吓了一跳,都没来得及捂住耳朵。
响声一阵接一阵,一双宽大的手先一步,压住她双耳。
詹狸仰头见是景哥儿,冲他嫣然一笑,梨窝明媚,眼波流转,露出曾在他唇上辗转的白齿。
她小小的手抻得高高的,也捂住了詹景行双耳。
他唇微张,似乎在说什么。
“啊?”
詹景行微微俯首,带着几分克制。一个温热的吻落于詹狸额心,如琥珀包裹小虫,也如她的杏眸,熠熠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