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景行眉头微抬,瞳仁颤抖,连勾连的手也因伤心而无力。
即使他从没说过,詹狸却忽然读懂了他。
读懂他苏醒那日,为何把她拐进怀中,一口一个吾妻。
原来他既不想与她做兄妹,也不甘于做情郎。一切都是在迁就她啊。
他的情意呼之欲出,她却在他难过时后知后觉。
“景哥儿居然也会吃醋?”
詹景行咬住詹狸指尖,不敢承认自己会吃味,怕詹狸觉得被管束,怕她不要他这个怨夫。
他的情意似乎与旁人不同,更绵绵,如百川,似千溪,在汇入洋海时才叫詹狸恍觉其磅礴。
乔姐儿的话在此刻响起:心悦,便是时时想起一人,便是能接受被那人缠绵吻住……
“你心悦我。”
詹景行因这是一个陈述句而心慌、欢喜。
她挽起耳鬓香发,微微垂首,为了勘实自己的想法,而轻轻啄吻他。
詹景行的唇,睡时,她吻过,只是见他哭泣故而安慰;
醒时,她吻过,只是醉意朦胧时酿下的小错。
其他……或许是情到深处,自然而然。
此刻,詹狸意识到这点,心绪如海翻涌难平,似乎他唇瓣撒了花椒,叫她浑身燥热而酥麻。
睁眼瞧他,詹景行紧紧闭着眼,唯恐她收回这点恩赐似的,左眼坠下一颗晶莹的泪珠。
狸猫压在纸鸢上,自然能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地感受到风的行迹。
它错愕地缩颈。
他的龌龊在她的纯净面前无所遁形。
詹景行抬手想遮住自己,想把羞赧藏起来,不让心上人知晓。
“若不心悦,为何吻我。叫我自甘堕落。”
他咬着唇,流下一行泪。
詹狸却知晓:“你属意我,想同我欢。爱?”
被如此直白地点明,詹景行脸颊如覆暖玉,彤彩遍生。
她擦去他的泪痕,瞧他这副模样,清脆地笑着,露出一边虎牙,顶咬他的指。腹。
“这并不可耻。”
詹狸像只好奇的狸花猫,试探着将手伸过去,扑抓他的羽杖。
羽毛在风中凌乱不堪,欲拒还迎,入耳声渐蓬勃,雨落芭蕉,狸奴在粗壮的树干磨爪子,为琼浆玉露所惊。
詹景行耳尖滚烫,不敢看她。
她轻轻嗅闻掌心,听闻男子若饮食清淡,喜食瓜果,便是淡淡的清香。舌尖一卷,有点咸湿,就像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