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明…我明明没有冲撞你,你为何如此害我!”
詹狸轻描淡写睨了她一眼,不顾掌柜强辩之词,继续说:“前几日詹府在你这订的吃食,甚为不妥。所幸状元公仁厚,只说略加惩戒。掌柜若不愿担责,便将这厨娘的卖身契交予我便是。”
福膳斋掌柜听到“状元公”三字,抖了三抖。前几日,詹府确实为了办宴会,在这儿订了吃食。这丫头虽然厨艺了得,但为了她,得罪连中三元、甚至有望成为皇帝宠臣的状元郎,可万万不值当。
横肉堆叠的掌柜回到店里,将小姑娘的卖身契交给了詹狸。
“同我走吧。”
詹狸走在前面,小厨娘踉踉跄跄跟在后头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“叫什么名字,家住何方?”
她的衣裙飘在眼前,像掠过菜地的粉蝶,好漂亮。
“我叫沁瑶…家在城外小村……”
沁瑶走入景颜记,虽看出了詹狸对她没有恶意,却不晓得她有什么吩咐,抖抖索索跪在她身前。
却没料到,那张求了数月的卖身契,会如此轻飘飘地落回掌心。
“下回找东家,可要擦亮眼睛。方才,你是不是说家中有人病重?这些铜板你拿好……”
詹狸将一个钱袋塞入沁瑶手心,话语的后半段已然模糊,沁瑶哪还不知道,方才她刻意污蔑,不是想追责东家,而是为了帮自己。
强权没让这个坚强的小姑娘落泪,被人稍稍关照,却使她泣不成声,“……小姐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。”
等等!詹狸暑竖起汗毛,这走向在话本里有点熟悉啊。
“我、我只能以身相许,一辈子做小姐的奴婢,呆在小姐身边!”
詹狸:……
心意她领了,景颜记一个妆品铺子,要厨娘来干嘛?
灵光一现,詹狸猛拍大腿,似乎也可以。她看着沁瑶的眼神瞬间焦灼起来。
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几句,沁瑶连连点头。
果然,不出三月,景颜记已门庭若市。京中各府的贵妇人、世家小姐皆慕名而来,常三三两两结伴同行,青绸车舆络绎不绝地停在铺前,珠翠环佩的声响混着轻语笑谈。
有人躲在拐角窃窃私语,“喂,你买到了吗?”
“没呢。掌柜说是某位小姐一对一定制的,不卖!看都不给多看。”
有人从店铺走出,不断吞咽口水:“效果真有传的那么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更有狂热者,去黑市翻天覆地地找:“我有个兄弟,上月走镖,亲眼见过那东西活过来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无论外人将景颜记传的多神乎其神,对沁瑶来说,这只是一间比较特别的妆品铺子而已。
她偷偷摸摸看向窗台,詹狸正坐在那里,日光下她的侧颜清艳,朱唇粉面,将手中的话本翻页。
“狸狸。”
一名男子站在窗台外,在沁瑶面前如此良善温熙的詹狸,却每次都插着腰,专横跋扈地对这人甩脸子。
“明明是你说今日休沐要来接我,又叫我等了许久。”
当詹景行将茶楼很难买到的鹿鸣饼放到詹狸手中时,她又对她笑。
“我就晓得景哥儿对我最好啦~”
沁瑶摆手,她的掌柜就是这样一个人啊,笑起来甜甜的,比天上的日头还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