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姝月思忖良久,觉得也有道理,便问:“那你需要我怎么配合?”
青芒一笑,说只要会演戏就行了,然后便将日后有可能遭遇的情况和应对方法一一告诉了她。秦姝月又想了想,终于点头答应。过后,青芒和她一起“排练”了几次,二人边演边笑,不觉便生出了些许真姐弟的感觉……
“切!老娘哪天不逢场作戏?这点小事还难得倒我?”秦姝月翻了下白眼,“就说刚才吧,我的演技咋样?是不是惟妙惟肖、活灵活现啊?”
“演得还行,就是有些过火。”
秦姝月知道他指的是认干儿子的事,便道:“哎,我说你这人傻不傻?认丞相做干爹,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,你为啥不干?”
青芒想着什么,淡淡一笑:“我都不记得我爹长什么样了,现在忽然认个爹,你觉得我心里会舒服吗?”
秦姝月闻言,也触动了身世之感,想自己孑然一身,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面前这个假弟弟了,不由黯然神伤。
细雨不知何时簌簌飘落下来,很快把二人笼罩在了迷离的雨雾中。
远处的一根廊柱后面,张次公探出头来,目光像利刃一样刺破雨幕,死死钉在了青芒和秦姝月脸上……
长安尚冠前街东段的一座民宅中,郦诺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,闭着眼睛,仰着脸,任冰冷的雨丝一点点侵入肌肤。
一把油布伞从背后遮住了她。
“诺姐,你别着急,牛皋和刑天的事,我爹和盘古先生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的。”
郦诺凄然一笑:“都怪我,没听盘古先生的劝,结果把弟兄们都害了……”
“事已至此,你怪自己有什么用?”仇芷薇转到她面前,帮她擦去脸上的雨水,“更何况,为巨子和郭旗主报仇,是所有弟兄们共同的心愿,也是大伙一起拿的主意,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主张。”
“虽然如此,但最后做决定的是我。”
“那又怎样?难道牺牲了一些弟兄,就证明你的决定是错的吗?”
“是的,我现在确实怀疑我错了。”
“咱们杀了那么多狗官和鹰犬?这不就值了吗?!”仇芷薇大声道,“咱们墨家的人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!我相信,那些死去的弟兄一定会含笑于九泉的。”
“咱们可以视死如归,可刑天的父母妻儿、三族老小呢?”郦诺仿佛是在质问自己,“他们何辜?凭什么要陪咱们一起死?”
仇芷薇一怔:“那……那只能怪刘彻那个狗皇帝太卑鄙!”
“刘彻的账,迟早是要跟他算的,只是眼下……”郦诺若有所思,“咱们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这么干等着。”
仇芷薇蹙眉想了想,眼睛一转:“对了,咱们索性去劫狱,把狗皇帝的大狱一把火烧了!”
“你干脆先把我一把火烧了。”
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院门外冷冷飘了进来。声音落处,仇景走了进来,身后紧跟着两名壮汉。“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大吗?”
郦诺和仇芷薇赶紧迎了上去。
“我惹什么事了?”仇芷薇不服,“事情不都是刘彻那狗皇帝和公孙弘那个狗丞相惹的?”
“就你能耐,行了吧?”仇景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。
郦诺一听,心里又有些难受,觉得仇景这些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。“仇叔,牛皋和刑天他们……怎么样了?”
仇景脸色沉郁:“进屋说吧。”
一阵秋雨一阵寒,屋里燃起了一盆炭火。
三人围着炭火而坐,仇景把牛皋的事说了,郦诺和仇芷薇同时泪湿眼眶。
“牛哥死得不冤,至少做了饱死鬼!”仇芷薇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笑。
郦诺别过头去,擦掉了脸上的泪水。
“刑天自被捕后,只字未吐,是条汉子!只是……”仇景欲言又止。
“朝廷若以他的家人相要挟,怕是再硬的汉子都扛不住。”郦诺接言道,“而且,以张汤的手段,只怕还不仅是要挟……”
“那他想怎么样?”仇芷薇睁大了眼睛。
“不排除他会拿孩子做文章。”郦诺黯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