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丹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出声。
青芒走到窗前,稍微停了停,听身后毫无动静,嘴角掠过一丝苦笑,旋即跃出窗外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门外,霍去病望着迷离的夜色,眼神复杂。
墨家巨子令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盾形令牌,青铜质地,边缘铸有一圈细密繁复的蟠螭纹,正面中央刻着“巨子令”三字,背面刻着“兼爱”二字,皆为篆书、阳刻。
倪长卿郑重其事地把巨子令递给了郦诺,同时说了一番勖勉之言。
郦诺却仍犹豫不决,始终没有伸手去接。
在场诸人中,只有仇芷薇一人没见过这一墨家圣物,心里满是好奇,见郦诺不接,便一把抢了过去,笑嘻嘻道:“诺姐,我替你收下了。”说着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“芷薇姑娘,从今往后,你这称呼可得改改了,不可再跟巨子没大没小。”倪长卿微笑道。
“对对对,我忘了。”仇芷薇吐了吐舌头,旋即收起笑容,煞有介事地对着郦诺深长一揖,“巨子在上,属下有礼了。”
郦诺笑着白了她一眼,把巨子令接了过去,下意识地端详了起来。
倪长卿看着她,目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时辰不早了,诸位请各自回屋休息吧。”倪长卿对众人道,“巨子身上还有伤,更要早点安歇。其他事,咱们明日再谈。”
仇景和田君孺闻言,当即行礼告退。倪长卿笑着对郦诺道:“巨子,这令牌从现在起便归您了,日后有的是时间看,您还是早点歇息吧,属下告退。”说着做了一揖。
郦诺一直盯着巨子令怔怔出神,竟然充耳不闻。
仇景和田君孺心生诧异,不觉对视了一眼。
倪长卿却不以为意,抬手示意仇、田二人一块走,并率先走出了房门。仇芷薇见郦诺仍旧呆愣着,赶紧扯扯她的袖子:“诺姐,你怎么了?”
郦诺看都不看她一眼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令牌。紧接着,她伸手在令牌正面的某个地方摸了一下,脸上忽然露出抑制不住的惊疑之色,嘴唇嚅动了一下,却又没出声。
“诺姐,你到底怎么了?”仇芷薇大惑不解,“你别吓我啊!”
倪长卿等三人很快就走出了院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郦诺又沉吟片刻,面色凝重道:“芷薇,传我命令,让雷刚和许虎带上十个弟兄,要身手最好的,今夜埋伏在倪右使的房间外,盯住他的一举一动,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。”
仇芷薇大为惊愕:“这……这是为什么呀?”
“别问那么多,快去传令!”郦诺冷冷道。
仇芷薇不敢再问,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。
郦诺低头,再次盯着手上的巨子令,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了。
青芒一觉醒来,见外面阳光明媚,便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。正舞得起劲,朱能忽然匆匆跑了过来,道:“老大,丞相有命,让咱们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青芒心中微然一动,做了一个收剑的姿势,徐徐呼出一口气。
“呃……丞相说,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朱能目光闪烁。
“还跟我保密?”青芒呵呵一笑,“丞相出于公务,不便明言,理所应当,可连你都瞒着我,是不是不太厚道啊?”
“行了行了,瞧你那熊样,不说就不说呗,我还能杀了你不成?”青芒说着,转身走回屋里,“容我洗把脸,换身衣服,你去大门口等我。”
“好嘞,不急不急。”
朱能赔笑着,暗暗松了口气,旋即想到什么,忙道:“对了老大,丞相吩咐过,让你不必穿甲胄,就穿便装即可。”
“今儿这是怎么了?”青芒笑着从窗口探出头来,“连我穿什么都要吩咐?”
朱能嘿嘿笑着,算是回答。
青芒无奈,只好点点头:“行,既然是丞相吩咐,别说让我穿啥了,就算让我光着身子我也得照办,你说是不?”
朱能被逗乐了,哈哈大笑,这才转身朝外走去。
出了小院,穿过回廊,刚走过一个月亮门,便隐约听见哪个地方传来一阵“扑棱扑棱”的声音,像是什么鸟儿飞了起来。
朱能举头四顾,却什么都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