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您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?”铁锤李满脸困惑。
“嗯,也算认识吧。”
“也算?”铁锤李越发莫名其妙,“‘也算’是个啥意思?”
“郦旗主,”倪长卿忍不住发话了,“他自称是你们赤旗的人,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?”
郦诺顿时有些迟疑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你当然没见过我了。”青芒忽然在坑里大声道,“我是郦旗主安插在官府的卧底!这事本不该对你们说,现在倒好,被你们逼得生生坏了咱墨家规矩。”
倪长卿和铁锤李同时一怔,面面相觑。
“郦旗主,他说的,可是事实?”倪长卿忙问。
算你这家伙聪明,不但一句话就把谎圆了,还倒打别人一耙。郦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嘴上却不语,只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。
铁锤李见状,赶紧道:“既如此,那我这就把人放了。”
青芒长吁了一口气。
“慢着。”郦诺抢着道,“把矛收了便可,人先别放。”
铁锤李不解,倪长卿也不解,同时看向郦诺。
“在官府做鹰犬,容易被功名利禄**,也不知这家伙到底变没变节,我得审审他再说。”郦诺从容道。
倪长卿和铁锤李这才释然。
仇芷薇又暗暗发笑。
铁锤李跳进坑中,按下按钮,只听嗖嗖两声,那两杆长矛便缩回了坑壁。他又检查了一下青芒手脚上的铁环,见依然牢靠,这才跳出坑洞。
“倪伯,老李,可否请二位暂时回避一下?”郦诺又道,“有些话,我想单独问问他。”
二人闻言,对视了一眼,便和麻脸汉子一起走了出去。
“喂,姓秦的,下面好玩吗?”仇芷薇早就憋不住了,马上探头看着青芒,笑嘻嘻道,“怎么哪儿都有你?你这家伙,成天神出鬼没的,不被人家当耗子逮住才怪。”
“我说你俩能不能有点人性?”青芒不悦道,“我好歹也救过你们的命,你们
就这么报答我?”
“是你自己被人家逮住的,关我们什么事?”
“可人家明明要把我放了,你们为何不放?”
“你还有脸说?”仇芷薇冷哼一声,“什么‘情投意合、心心相印’,这些恶心的话是你说的吧?诺姐没把你大卸八块就算便宜你了!”
青芒语塞:“我……我那是情急之下,口不择言。”
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你敢信口雌黄,我就敢替诺姐割了你的舌头!”
青芒无语,只好翻了个白眼。
“芷薇,你也出去。”郦诺忽然道。
“啊?”仇芷薇诧异,“我干吗要出去?”
“事关机密,你不便在场。”郦诺淡淡道。
“机密?这家伙能有什么机密?”仇芷薇正跟青芒斗得来劲,玩心大起,一点都不想走。
郦诺不答,只冷冷看着她。
仇芷薇无奈,嘟起嘴,又意犹未尽地瞪了青芒一眼,这才甩手甩脚地走了出去。
铁匠铺对面有一间茶肆,那个头戴帷帽的贵妇坐在靠窗的地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锤李的铺子。
方才那个侍女已经回来了,站在她身后。她对面坐着两个男子,一个三十余岁,体型魁梧,皮肤黝黑,面目凶悍,正是多次跟踪青芒的其中一人;另一个年近六旬,头发半白,身材精瘦,长着一双秃鹫般的眼睛。
“居次,你能肯定,那个丞相门尉就是阿檀那?”精瘦老者低声问贵妇道。
“你这是多此一问。”贵妇头也不回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