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被称为“居次”的女子,就是匈奴单于伊稚斜的独生女荼蘼居次。
“错不了,大当户。”魁梧男子对老者道,“属下跟踪左都尉多日了,就是他。”
“乌拉尔,亏你还是堂堂左鹰卫,连个人你都跟丢了。”侍女白了男子一眼,“最后还得咱们居次亲自上阵,那要你干什么用?”
乌拉尔嘿嘿一笑,不以为忤,“我是左鹰卫没错,可你想阿檀那是什么出身?人家是堂堂右狼卫,本来就比我厉害。”
“没出息!”侍女冷哼一声,不理他了。
“之前在茂陵邑跟你们撞上的那两人,是什么来头?”大当户问乌拉尔。
“看样子,应该是官府之人。”
大当户眉头微蹙:“算上他们,已经有两拨官府之人死在咱们手里了……”
“怎么了大当户,你怕了?”荼蘼居次回头瞟了他一眼。
大当户一笑:“若是怕,我胥破奴也不会跟着您从大漠一路跑到这来了,何况还是背着咱们单于偷偷跑的。”
“你不必担心我爹,回去后,我自会跟他解释,他不会为难你。”
胥破奴苦笑了一下:“我不是怕单于怪罪,我是担心不能护你周全。”
“若寻不回阿檀那,我活着都没意思了,周不周全亦何所谓?”荼蘼居次把目光又转回了铁匠铺。透过薄纱,隐约可见她的眼圈微微泛红。
胥破奴轻叹一声:“居次切莫说这种话,现在人不是找到了吗?”
“居次,大当户。”乌拉尔道,“左都尉进去这么长时间了,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?”
“再等等。”荼蘼居次道,“刚才又进去了两拨人,不知什么来头,也不知里头现在什么情况,贸然动手,我怕他会有危险。”
其他人一走,屋里一下子安静了,漏壶的滴答声显得更加清晰。尽管那两杆杀人的长矛缩回去了,可这声音在青芒听来依旧刺耳。
郦诺站在坑边定定地看着他:“说吧,你为什么来这儿?”
“来找铁锤李谈点生意。”
“谈生意?然后人家就把你当耗子逮了?”
“是啊,我也没想到。这老头店大欺客,脾气还臭,生意谈不拢就翻脸……”
“少跟我打马虎眼。这店本就是个幌子,你也清楚。想让我放你,就说实话。”
青芒笑了笑:“对了,孔禹家那娃儿还好吧?”
郦诺一怔,没料到他会提起这茬,顿了顿才道:“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“你的腿伤,还没好?”青芒瞥了眼她的拐杖。
“别打岔,回答问题。”郦诺冷冷道。
“你们墨家的人,都像你这般不近人情吗?”
“你以为帮过我两回,我就欠你人情吗?别忘了,你也搞砸过两回我的事。所以,咱俩谁也不欠谁。”
“懂了。”青芒点点头,无奈一笑,“那你今天来救我,我是不是还倒欠你一回?”
“别误会,我不是来救你,我是来审你的。”
“我一没偷、二没抢、三没坑蒙拐骗、四没杀人放火,你凭什么审我?”
“不凭什么,就凭你落到我手里了。”
青芒急了:“你这是强盗行径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郦诺冷笑,“你们这帮朝廷鹰犬,不也是披着官服的强盗吗?废话少说,你要是不想烂在这里,就老实回答我:你,为什么来这儿?”
青芒叹了口气:“我说实话,你就会信吗?”
“信不信得看你说什么。”
青芒略为沉吟,决定说出部分实情,一来这是现在唯一的脱困之法,二来也可以让郦诺一起帮他弄清天机图之谜。
“也罢,我告诉你,我师父也是墨者,代号‘共工’,三年前命我一位师兄把一个重要的东西交给铁锤李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确认他当时交了没有,结果才知道他根本没交。铁锤李便把账赖到我头上了,还把我困在了这里。我一想你也是墨家的,兴许铁锤李认识你,便把你的名头搬出来了。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