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下过誉了。”郦诺抱拳还礼,“真正对晚辈不放心的人,应该不是阁下,而是盘古先生吧?”
“先生从未见过郦旗主,故而吩咐在下略作试探,还望旗主谅解。”
“理解。”郦诺一笑,“交接巨子令,关乎整个墨家安危,盘古先生没让你用刀斧手迎接我,我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男子呵呵一笑:“实不相瞒,交还巨子令一事,确实让先生踌躇了几日。另外,先生有句话,让我务必向你转达。”
“请说。”
男子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道:“先生说,巨子令必须由你掌管,绝不能落到任何墨家其他人手上……包括倪右使。”
果然,盘古不信任倪长卿,也不信任其他几位旗主。尽管郦诺早已知道这一点,可现在被当面告知,心情还是有些沉重。
“我知道了。也请转告盘古先生,我会保护好巨子令,定不辜负他的信任。”
男子点点头,从旁边的榻上拿过一个包袱,递给了她:“东西在里面。”
郦诺接过,瞬间感觉这个包袱如有千钧之重。
渭水从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缓缓流过,南面是长安,北面则是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。
青芒策马来到渭水南岸一个叫子牙坡的地方,看见一驾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道旁,边上有四五个保镖模样的武士策马而立。不远处的岸边,有几个身披蓑衣、头戴斗笠的人正面朝渭水,悠闲垂钓。
昨天夜里,青芒往翕侯府里射了一只香囊,里面装着於丹给的那枚琥珀,另外还有一块布片,上面只写了七个字:
明日巳时子牙坡
此刻,青芒是准时来的,没想到赵信却提前到了。
走到马车附近,青芒勒马停住,朗声道:“太公垂钓,离水三尺,敢问鱼儿何时咬钩?”
相传,商朝末年姜太公在渭水支流磻溪垂钓,邂逅周文王,由此辅佐周朝灭了商纣。战国年间,此处村民为纪念姜太公,便在附近建了一座太公庙,此地遂名子牙坡。
话音一落,马车边的那些武士便意识到他是谁了,遂纷纷拔刀出鞘,纵马过来围住了他。片刻后,车厢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来者何人?”
青芒环视周遭这些如临大敌的武士,淡淡一笑:“同路人。”
“别抖机灵,我是让你报上名来!”车中的人又道。
“约你见面,你连面都不露,凭什么让我自报家门?”
“不报也行,本侯现在便拿你入宫面圣。”
“吓唬我?”青芒又是一笑,“可就凭你们这几个,怕是拿不了我吧?”
“那你就试试!”
青芒闻言,不禁微微蹙眉。
对方口气如此自信,想必不止这几个人,附近定然还有伏兵。刚这么一想,旁边这些武士突然策马退开;与此同时,一排弓箭手忽然从三丈开外的一片蒿草丛中站了起来,几十支上了弦的利箭齐齐对准了他。
这么近的距离,饶是青芒身手过人,怕也要被射成刺猬。
可是,青芒非但不惧,反而仰天大笑:“赵信,想见我就自个儿过来,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!想学人家姜子牙不钓鱼虾只钓王侯,你恐怕还欠些火候。”
青芒这话不是对着车厢说的,而是面朝岸边喊的,显然是针对那几个貌似悠闲自在的垂钓者。
几名垂钓者静默了一会儿,其中一人缓缓起身,转过身来,对着青芒一笑:“你怎么知道本侯在这里?”
“要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,咱们那位朋友也不敢委托我来找你了。”
“不错,年轻人有点眼力。”赵信走了过来,“说说,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?”
此时,其他几名“垂钓者”都跟着起身,并紧随其后,显然是赵信的贴身侍卫。
“你真想听?”
“当然。”
“破绽一,你既然在草丛里埋了伏兵,哪还能让几个闲杂人等在那儿悠然垂钓?怕是早都赶跑了吧?”
“说得好,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