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头见状,便凑近青芒,小声道:“那姑娘,八成是霍骠姚相好的。”
青芒恍然。
“嘀咕什么呢?”霍去病吼了一声,“快跟我走!”说完一夹马腹,循着雪地上一大串凌乱的马蹄印疾驰而出。
青芒叹了口气,对牢头眨眨眼:“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,还真是千古至理啊!”
牢头掩嘴窃笑。
“喂,等等我。”青芒冲霍去病的背影喊了一声,策马追了上去。
张次公、陈谅率一队骑兵押着郦诺,不紧不慢地走在一条长街上。郦诺独乘一骑,被夹在队伍中间,手上仍旧戴着镣铐,头上罩着黑布。
因连日大雪、天气阴寒,路上车马稀疏、行人寥落。
“老大……”憋了半天的陈谅终于忍不住问,“咱们到底要去哪儿?”
张次公淡淡一笑:“汲黯那老家伙搬出御史大夫李蔡来压咱们,那咱们不也得去找个靠山吗?”
“靠山?”陈谅越发糊涂,“谁啊?”
“动动脑筋。”张次公卖了个关子。
陈谅抓耳挠腮,却始终不明其意。
“你就是个榆木疙瘩!”张次公白了他一眼,“李蔡居于三公次位,满朝文武都得听他的,可他不还得听一个人的吗?”
陈谅恍然大悟:“丞相?!”
张次公一脸自得之色:“丞相曾险些命丧墨家刺客之手,要论对墨家的仇恨,还有谁比他更甚?咱们把仇芷若交到他手里,你说还有谁抢得走?”
“将军英明!这样一来,不管汲黯还是李蔡,都得干瞪眼!”陈谅大喜,忽又想到什么,“不过,要是丞相跟咱们要证据怎么办?”
“证据?”张次公冷笑,“这几年,朝廷收拾各地游侠和郡国豪强,动辄一地就杀数百上千人,你以为都有实打实的证据吗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陈谅释然。
“还有一点,我也得教教你。这官场上的事情,很多时候不是讲究什么明面上的证据和对错,而是取决于背地里的人情和关系,懂吗?”
“将军教诲的是,属下谨记。”陈谅连连点头。
“你记个屁!”张次公嗔笑,“就知道瞎奉承!我说要把仇芷若交给丞相,这里头的人情和关系你看懂了吗?”
陈谅“嘿嘿”一笑:“还请将军明示。”
“人情无外乎两端,不是爱就是恨,不是喜就是憎;关系也无外乎两种,不是敌人就是朋友。我把仇芷若交给丞相,无需给他什么证据,只要告诉他一句话,保管他立马就厌憎仇芷若,视她为死敌。”
“这么神?”陈谅睁大了眼睛,一脸好奇。
张次公得意一笑:“我只要告诉丞相,这个仇芷若是汲黯力保的人,你说丞相还会跟我要什么证据吗?呵呵,他只会比我更迫切地把这案子办成铁案!”
陈谅闻言,再度恍然:“我懂了!汲黯跟丞相向来不睦,所以丞相一定会把汲黯的人往死里整!也就是说,咱们只要把仇芷若交给丞相,接下来就没咱的事了,丞相自会收拾她和汲黯,回头还得给咱们记上一功!”
“丞相也不必自己收拾,自然会有人迫不及待地替他出手。”
“谁?”
“别老是要现成答案,自个儿想想。”
陈谅连忙蹙眉思索,旋即一拍脑门:“张廷尉!”
张次公阴阴一笑:“张汤和汲黯的关系,可以说是水火不容。只要丞相抓住了汲黯的把柄,张汤自会像饿虎扑食般扑上去!你说,这世上凡是落到张汤手里的人,有几个能得好死的?到时候,不要说仇芷若必死无疑,就连汲黯也得脱一层皮!”
二人正说得眉飞色舞,身后突然马蹄急响,二骑飞速越过他们,然后一拉缰绳,两匹马儿人立长嘶,双双挡在他们面前。
来人正是霍去病和青芒。
御史府庭院中,一树寒梅傲然开放。
李蔡负手站在树下赏梅,神情闲逸;汲黯满脸焦急地站在他身后说着什么。
忽然,几只乌鸦发出刺耳的聒噪从头顶上掠过,打断了汲黯的诉说。
“喂,我说惟贤,你到底在没在听?”汲黯大为不悦,“我这儿说得口干舌燥,你倒好,跟个木头似的杵那儿半天!”
“我耳朵都被你灌满了,哪能没听?”李蔡淡淡一笑,转过身来,“你没看连乌鸦都听得心烦意乱,索性躲你远远的吗?”
“哦,合着这半天都是我在聒噪,你早就不耐烦了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