汐芸掩嘴,“扑哧”一笑:“那人成天想来巴结翁主,跟只苍蝇似的嘤嘤嗡嗡,奴婢特烦他,就编个由头吓吓他喽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跟你扯了。”夷安公主说着便绕开她,朝里间走去,“陵姐姐,你身子好些了吗?”
汐芸一惊,正想再拦,夷安公主已经掀开珠帘走了进去。汐芸慌忙跟入,只见刘陵已经坐在了床榻上,身上盖着锦衾,长发披散在肩,一副病弱之状。
汐芸暗暗松了口气,悄然退出。
“妹妹这么晚还来看我,让姐姐如何过意得去?”刘陵起身,作势便要下床。夷安公主赶紧上前拦住她:“姐姐不必起身。”
刘陵歉然一笑:“那姐姐不就失礼了?”
“瞧你说的。”夷安公主在榻沿坐下,“咱们姐妹之间还要讲究那么多虚礼吗?”
“也是。”刘陵又笑了笑,“对了,妹妹怎么知道我来京了?”
“你还说呢!”夷安公主嗔怪地白了她一眼,“来了京城都不跟我打声招呼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?”
“好了好了,莫生气,都是姐姐不对。”刘陵笑着拍拍她手背,“我这不是有恙在身,不便出门吗?就想着病好了再入宫找你去,不承想妹妹倒先来了,你这耳目还挺灵通的。”
“赶巧?怎么个赶巧法?”
“我午后去找父皇,恰好听大行丞在那儿禀报,说你偷偷来了京师,未依例向有司通报,不合朝廷法度……”
“哦?那皇上怎么说?”
“父皇可大度了!他说淮南翁主又非正式朝觐,只是寻常走动而已,就跟老百姓串个门,走个亲戚一样,不必死守朝廷法度,还骂那个大行丞小题大做呢。”
“是吗?”刘陵一笑,“皇上真是宽仁!”
夷安公主得意道:“父皇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系,哪会向着那个大行丞说话?”
“那姐姐真是托你的福了。”
“对了,姐姐这次来京是有事吗?”
“没事,姐姐就是想你了,便来看看你,顺便散散心,淮南那小地方都快把我闷死了。”
“姐姐来得正好,刚好跟我做个伴。”夷安公主喜道,“过几日在宫外有一场盛宴,父皇会御驾亲临,咱们也跟着去凑凑热闹。”
刘陵眸光一闪,却佯装不知:“哦?是什么宴会如此隆重,皇上也要驾临?”
“是汲黯的生辰宴。”
“哦,原来是汲内史。只是我这身子,怕是去不成了……”
“那不行,你一定得陪我去。”夷安公主娇嗔道,“天天待在这屋里头,没病也会闷出病来,出去透透气,换个心情,说不定病就好了。”
刘陵一笑:“好吧,姐姐依你便是。”
二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半个多时辰后,夷安公主才起身告辞。
刘陵和汐芸站在二楼走廊上,挥手目送夷安公主一行远去。
“翁主,方才真是把奴婢吓死了!”汐芸心有余悸道,“您若是再晚回一步,咱们可就彻底穿帮了。”
“还好渔夫的消息及时送到。”刘陵若有所思道,“方才薛晔是不是在楼底下挡了一挡?”
“是啊,这个马屁精!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竟会去阻拦公主。”汐芸嘻嘻一笑,“不过也算歪打正着,恰好替咱们解了围。”
“依我看,他可不是脑筋搭错了。”刘陵思忖着,“他怕是早已猜到我不在府邸,所以才会去阻拦公主。”
“他猜到了?”汐芸一惊,“这家伙有那么聪明?”
刘陵冷然一笑:“不只是他,程苍想必也早猜到了。”
汐芸想了想:“目前看来,薛晔的忠心当无可疑,可程苍明知您不在府邸,却不帮着薛晔挡公主的驾,还训斥他,奴婢觉得程苍的居心值得怀疑。”
刘陵略为沉吟,道:“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。你回头安排一下人手,盯住他们两个,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诺。”
冬日的阳光散淡地照在内史府的飞檐上。
汲黯在新落成的正堂前热情地迎接了青芒。
三天后便是汲黯五十五岁的生辰宴,且天子要御驾亲临,宴会势必盛大隆重。此时,整个内史府都已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布置,其中安全保卫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,更需提前安排。青芒便是奉卫尉苏建之命,来与汲黯商讨具体的安保事宜的。
青芒淡淡一笑:“昨晚喝了点酒,现在还有些上头,让内史见笑了。”